我们嫁给了爱情,却输给了婚姻

那时候年轻的我们一无所有,却那么相爱;可是如今什么都有了,我们却没有了彼此。 那年,他们大学毕业,她考了家乡一…

那时候年轻的我们一无所有,却那么相爱;可是如今什么都有了,我们却没有了彼此。

随便聊聊的图片

那年,他们大学毕业,她考了家乡一个小单位的公务员,家里人、亲朋好友们都替她高兴,说一个女孩子,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离家又近,是再好不过了。她自己觉得也不错,他们说的挺对。唯一有个遗憾,就是他没有考上,笔试差六分。她鼓励他来年再考,他说:“好,但总要先找个事儿干着,总不能坐吃山空,一边工作,一边考吧。”

她说:“不用,你只要专心复习备考就行了,不就一年的时间吗。我有工资了,应该够咱们两个人花。”他听了这话,挺感动的。

但最终他还是半开玩笑地拒绝了,说:“叫我吃软饭呀,哈哈,是挺幸福的,但是真要靠一个女人养我,我觉得这事儿挺丢人的。”

她瞥了他一眼说:“德性!美得你吧,要真叫我养你,我还不干呢。”两个人说说闹闹,哪怕是斗嘴的话,都像是抹了蜜糖似的那么相爱。

她按部就班,安安分分地回老家那个县城上班,他留在市里进了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两个人,两座城,相距一百三十公里。

每到周末歇班,她就坐公交车来市里看他,看他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了个什么狗样。

结果真是惨不忍睹。

他跟人合租,说是合租吧,其实就是个群租宿舍,一个两居室的屋子,住了八个人,一进门,满屋子的方便面佐料味和烟味,还混和着一些臭脚丫子味,能把人顶一个跟头。屋里也是乱七八糟,各种外卖的食品袋、啤酒瓶,看着连狗窝也不如,就像个废品收购站。她说:“你住着这种地方,还有法儿看书学习吗?”

他苦笑说:“一帮大男人们,没那么些个讲究。”

他要跟她亲热,她拒绝了,在这种地方,她实在没那个心情,也实难接受。

他们一起去楼下的一个快餐店吃饭,吃饭的时候,她说:“你另租一个房子吧,你现在住的这地儿,我担心你根本就没心思看书复习。因为刚我进去,你的床头上一本书也没看见。”

他刚要张口狡辩,她就阻止了他,说:“算了吧,没必要跟我撒谎说,都是别人睡了,半夜里你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书。另租一个地方吧,哪怕小点呢。钱我给你出,我有工资。”

他不服气地说:“谁没工资呀!”

“那你一个月挣多少?”她问。

“三千五。”他说。

“豁、豁、豁!一个大男人,在市区一个月挣三千五,说得还蛮自豪的哦!”她不屑地说。

“那是呀,三千五不少了,才上班,大家都是这个样。”他说。

“我也不跟你费劲了,三千五也好,五千三也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一年你得好好复习,争取明年能考上。不,不是争取,是必须。”

他听到这话,脸色稍稍变了一下,他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好像他要考不上,他们可能就是没有未来的。

于是他安慰她说:“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就你,努力个屁!”她嗔怒地说。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用力地往回抽,终于是抽不出来。到底,那天,他们还是去开了个钟点房。

临走的时候,她转给他六千块钱,说:“另租个地方吧,哪怕是三十几平的小房子也行,能够清清静静地看会儿书,好好复习,别太拿着不当回事。”

下一周,她再来的时候,他说房子租好了,在市区最边上的一个公寓楼,他领她去看的时候,虽然那个屋子里除了一张连床垫子也没有的旧木板床和一张快要散了架的电脑桌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挺满意。她说:“恩,简陋是简陋了点,但总像个人住的地方,关键是能安安心心地学习。”

她差不多整整忙了一天,帮他打扫屋子,买这买那,骨头都快累散架了的时候,一个整洁、温馨的小屋总算有模有样了。她把他复习备考用的书一一整齐地摆到书桌上,然后放上他们两个的照片,并在照片上写了一行字:好好努力,加油!

很快冬天来了,她还是每个周末都来看看他,当然更重要的一项内容是监督他有没有好好学习。令她欣慰的是,他的书确实看了不少,勾勾画画的,笔记也做了有半本了,题卷也做了不少。

唯一一点不好,就是他这个小屋子太冷了。她问:“怎么不取暖?这么点儿小平米,也交不了多少取暖费吧。”

他说:“整个楼都没有暖气,不是个人的事,是整个楼的事,听说好像是没跟暖气公司谈拢,具体详情,咱也不知道。再说也没那么冷,扛一扛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但她还是觉得冷,在屋子里穿着大厚羽绒服,牙还光打战呢。他说:“你等着,一会儿就不冷了。”

半个多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太阳”(取暖器),他插上电源,一片红光渐渐亮起来,也暖起来。他拉她到跟前,开玩笑地说:“抱着太阳吧,抱着太阳,你就暖和了。”

“小太阳”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她心里也越来越暖了,因为她心里也装进了一个小太阳。

他们轮番烤着手,他烤热了手,又把她的手攥进粗大的手掌。她说:“手是暖和了,脚还是有点凉。”

他说:“那就烤脚。”说着就把她的鞋脱了下来,举到“小太阳”跟前,热气慢慢升上来,脚热起来,整个身子也渐渐暖起来了。她说:“你也烤烤吧,确实挺暖和的。”

“我不行,我怕我一烤,把你熏一个跟头。”他开玩笑说。

哈哈,哈哈,他们都看着彼此大笑,整间屋子仿佛也在小太阳的照耀下,跟着快乐起来。

春天在不远的路上了。或者可以说,若心有暖阳,处处都可以是春天。

只是遗憾的是,第二年公考,他还是没有通过。他对她有些愧疚,她也觉得有些遗憾,说“那就再辛苦一年吧。”

他低头不语,最后说:“也不一定非走这条路。干什么干好了也行,现在我们这广告公司也不错,规模正在扩大,都在外地开了好几家公司了。不少人也升了主管,独挡一面了。年薪也不错,好的能挣到二十多万。”

“有那么多?”她问。

“有的,只要肯干,干得好,都不成问题。”他说。

她有些失落地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在你吧,只要努力就行。”

其实,他没听得出她的潜台词,她也没好意思跟他直说,其实家里和单位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给她介绍对象了,都是某某机关单位的公务员或事业编,家庭条件也都不错。家里人的意思,是想让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的。

她也不好违抗家里,相亲就相,见面就见,大不了见了,就说没看上罢了,就是用这种办法跟家里周旋。

半年多后,他跟她说要去新疆,那边新开了一家分公司,缺人手,他过去之后不但可以升职,也可以年薪十五万,就是路远点。

她听了之后,有些犹豫,但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她知道,他这是开始努力攒钱了。

去新疆,租的那个小房子就用不上了,她帮他去搬家,又忙忙活活收拾了半天,好些东西都装了箱,打了包,大到床单、被罩,小到一双拖鞋,两节电池。他说:“没必要弄这些吧,好些也都旧了,没用了,等以后再买新的。再说,就你收拾的这些东西,我到了新疆,两天就挣回来了,你不值当这么麻烦。”

她说:“什么没用呀,哪个不是花钱买来的,一样一样都是钱呢!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后也别总大手大脚的了。”

其实,他当时没明白,她这是铁定了心要跟他过日子了。一个女人一旦做到了这一点,就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奖赏和死心塌地。

最后,她把那个“小太阳”擦了又擦,装进原来的包装盒。他笑她说:“以后哪还用得着这个呀。以后再也不住这种没暖气的房子了。”

其实,他是在说,他要努力挣钱买房了,买了房,他们就结婚。

她听出来了他的意思,她也早就明白他的意思,要不他也不会去那么远的路,那么辛苦的地方,就为多挣一点钱。

去新疆两年之后,他在市区交首付买了一套房子,家里给了点钱装修和结婚用,他家里条件一般,父亲长年在外打工,母亲在家种地。能给二十万块钱已经不错了。何况下边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弟弟呢。

他们结婚了,尽管她家里不是太满意。

但她决然地坚持,认为自己的生活就是得自己选,父母也只有顺承了。

好在,日子一天天天好起来,她经过选调,去了市区的一个机关单位,也终于可以长住在自己的新家里了。他在新疆那边也混得越来越不差,已经是分公司的副总了。

他们虽聚少离多,但日子看上去都还是蒸蒸日上的。

又两年半之后,他调回总部,任财务总监,他们终于结束了将近六年的异地分离生活。她也在新单位提了正科。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孩子也上小学一年级了。一家人终于过上了团圆美好的日子。

可是,这团圆美好的日子却不知怎么过,就过成了另外一番滋味。

他几乎天天不着家了,酒场应酬越来越多,各种杂七杂八的乱事也越来越多,不是今天陪董事长出差,就是明天要陪某个领导钓鱼、游泳……反正,好像他已经不属于这个家了,就像个野人一样。

偶尔半夜里回来,不是一身的酒气、烟味,就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对儿子,有时候抱一下,亲一下,或买一个大玩具,第二天就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她急了,就跟她吵,说:“你还拿这个家当家吗?你要不拿这个家当家,就跟你的酒瓶子,跟你的所谓的那些领导们去过吧,也真不知你怎么有那么多人要陪。”

他说:“你知道现在挣钱有多难吗?你知道我在新疆受得那几年罪吗?我不能白受了呀,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年轻的,甚至裙带关系的,对我这人位置虎视眈眈吗?我要不去拼,不去跟人家混,陪人家高兴,有一天我可能就会被扫地出门……”

她不太理解,他所说的那些职场,必须去遵从哪些规则,她只是感觉到,他是越来越不像那个从前的他了。他除了拿到家里来的钱,好像什么再也带不给这个家了,也带不给她了。

其实,她要求没那么高,她就是想过一点踏踏实实的温暖日子。可是,也不知到底是谁不允许。

反正,他们这个家是越来越不像个家了。

虽然,他们现在又换了一百五十多平米的大房子,养着两辆车,他开了一辆奔驰S,给她买了一辆奥迪,说她上公家的班,还是应该低调点。

但是这些又能代表什么呢?尤其对于她来说,可能就是那点客气恭维的风光了。那种话听多了,好像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有时候,她也劝自己,应该知足吧,别太矫情了,可能天下挣钱的男人都是一个样的。

可是,她还就是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终于还是爆发了。

她说:“我这种日子真是过够了。”他也说:我也过够了好像。

“那离吧”

“好,离。”

婚离了,没有想象中的轻松、解脱,也没有想像中的难过,只是死水微澜一般的平静。

那天,她去储藏室收拾东西,无意间翻出了那个完好打着包装的“小太阳”,瞅着它,愣了好一会儿神……

天下多数的夫妻可能就是这样:能够熬得起患难,却扛不住富贵,共患难时我们那么相爱,享富贵时我们却散了。

是应该怪我们都不知足吗?还是冥冥之中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左右和改变着我们……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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