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

“一是睡在自家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饭菜,三是听爱人讲情话,四是跟孩子做游戏。”林语堂描述的人间幸福,皆流水炊烟…

“一是睡在自家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饭菜,三是听爱人讲情话,四是跟孩子做游戏。”林语堂描述的人间幸福,皆流水炊烟中的美好。想想自己的小日子,虽是清淡,却也有一种小桥流水的安谧。

 

前不久,遇见久不见面,与我同庚的女子,她一头金发,纹了眉,漂了唇,很是时尚的样子。那天她是回来看她中风的父亲,不想与我相遇。我与她招呼,她灿然地笑,问我过得咋样?我说,我,你还不知道,还不是老样子。她点头,又笑笑,说蛮好的。我忍不住问她现在住哪?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说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哦。那自在呀。”我笑。

 

与我同庚女子离异多年。记得她十七八岁的年纪去了广东,发了点小财,后来回家结婚生子,本来这样也很好,却不想在欢场混过的人,到底是很难安下心来过日子的。

 

我自然不会问她许多,却想起小时候的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再后来她读高中,让我很是羡慕。记得她放假回来找我给她写作文,我对她说,你现在有书读,真好。不想,她在高二那年不读了。让我很是不解,也很是为她可惜。

 

她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循规蹈矩的人,于是,在她去了南方后,也就不联系我了。当然,有关她的一些我多少还是会听到一些。那时,我正和邹先生恋爱,本村有两个小伙子也对她有意。有一天,邹先生带着我一起去找那两个小伙子玩,他们中的一个与另一个不知怎么说到她。一个说她现在在那边做了XJ,另一个大约是不能接受的,与说她做XJ的男孩争辩。

随便聊聊的图片

——我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年那个男孩面红耳赤的样子。

 

女子离婚后要了孩子的抚养权,想到她这点,我想她还是可爱的人。她告诉我前夫每个月给孩子生活费,两个人也并没有很交恶。

 

“离婚嘛,吵架肯定是吵了的。我反正把伢抓在手里,这我是不会放的。当然,他负担伢的开支,伢放假回来了我还是安置。”她说。

“没想过复婚?”我问,随即笑了,又说:“找到好的没有?”

“怎样算好,怎样又算不好呢?”她哈哈一笑:“哎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是不想结婚了,没劲。”

 

我陪着她笑,不免为自己问出这样的话而感到尴尬。

 

“打牌去啵?”她转了话锋,用手指着离我们不远的地,说:“我回来了一般就在那里打麻将。”

“我不会打牌的。”我讪讪地笑:“你去吧,我不耽搁你发财了。”说完,我摆摆手,与她作别。

“你还那样子,连牌都肯不打。”她也笑,朝我挥手,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想起读书时与她一路相争,一路要好的时光。所谓时过境迁,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又想,聪明如她,却在人到中年把自己弄得形单影只。蓦地,我的心底升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我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我的身后,远远的麻将声传来。人家屋檐下,有五十出头的妇人正一边“哦哦”地哄着坐在学步车里哭泣的小孙子,一边搓洗着一家人的衣物,她的隔壁,择菜的婆婆仔细拈着大蒜的黄叶,准备着明天赶早去卖。

 

鲁迅《而已集.小杂感》里描述过的场景:“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想想,人间种种,并没有因隔了百年的时光而有所不同。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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