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友吴绶卿

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马在人们的生活中起着重要作用是人们最快的代步工具,因此快马和高超的骑术就是人们值得炫耀的…

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马在人们的生活中起着重要作用是人们最快的代步工具,因此快马和高超的骑术就是人们值得炫耀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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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末年,北京城里有好几处赛马场,当时叫“走马趟子”如在北京天桥、西直门外的白云观、崇文门外的蟠桃宫等处都有“走马趟子”。这些地方都是达官显贵、皇族、外国使馆的一些爱马人和骑士喜聚之地,也是那些好骑手一展身手的好场所。
喀喇沁当时驻北京的王公贵族,都是“走马趟子”中的常客,而贡王则是骑士中的佼佼者。
光绪三十年(1904年)秋天,贡王又往蟠桃宫走马。当时这种“走马趟子”的比赛是没有输赢的,骑士们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马走在最前头,观众高声欢呼叫好,这就心满意足了。
喀喇沁人参加“走马趟子”比赛时,总是于光昌上,贡王就不上;贡王上,于光昌就不上。这天是贡王参加的,其中还有英国使馆的蓝博森爵士,还有瑞典人兰理逊,……他们都是贡王的朋友。这天贡王的马走得忒好,超过第二名有五六十米,赢得了在场观众的齐声喝采。
这时,一个青年军官牵着马走过来,向贡王祝贺。贡王见此人,中等个子,仪表堂堂。青年军官自我介绍说:“我叫吴禄贞,字绶卿。现任署理练兵处军学司训练科马队监督。”
贡王告诉军官:“我叫贡桑诺尔布,蒙古人,是喀喇沁郡王。”
二人都觉得很投缘,遂一齐牵马走出场外。骑着马,边逛边说边笑,又到南苑校场转了一圈,然后走进一家饭庄去吃晚饭。几个时辰地接触,两人已是推心置腹,侃侃而谈。
吴绶卿说:“我生于光绪六年,祖藉是湖北云梦县的吴家台,在县城西面不远处。人们筑土为台,故此得名吴家台。我们那里可是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台子周围绿树环绕,本家十多户的房舍掩映在苍翠之中。站在台上,凭高远眺,田野一望无际,春天一片翠绿,秋天一片金黄,真使人胸怀开阔,心旷神怡。
“我家也算仕宦家庭出身,曾祖父吴鼎元,是道光庚成年进士,曾出任江苏常州知府。祖父吴道享优贡出身,先后在湖北黄陂、公安两县担任教谕。祖父还是著名的慈善家,曾做过许多捐学、捐物、救灾的慈善事业。父亲吴利彬,秀才出身,一生均以教书为主业,早年云游四方,暮年定居武昌。我祖上虽有几辈做官的,但却未因此而改变家境的贫穷,世代均以务农为业,安贫守淡,不废农事。
“我六岁时开始就读于高祖父所设的家塾学堂里,因读书记性好,甚得高祖父怜爱。还记得有一回高祖父出上联嘱对,上联是:‘春风催绿柳’,同学们都冥思苦索,凝神苦吟,但久久无人对出来。我稍加思索就想出来了,遂高声答道:‘大泽起龙吟’,高祖父闻听大喜。还常将此事告诉村里人,他说咱这云梦县,在楚王游猎时,就是名符其实的大泽,这孩子小小年纪,奇志若此,将来必能作出一番龙吟虎啸的大事业来。
“我从小最爱爬树,即使是几丈高的树,我也敢爬上去。有时上树去掏鸟蛋,被干树枝划得皮破血流,我也不在乎。有一回竟然从树上摔了下来,半天不敢动弹,身上多处都划破了。别人吓得手足无措,我却硬撑着爬起来,忍住疼痛,不露声色,家里人竟没有发觉。几天以后,又一如既往,自由自在地去爬树了。
“我父亲在武昌设馆教书的时候,由云梦河口乘木船,全家迁往武昌。船在长江埠停泊了半个时辰,我就去上岸玩耍,逾时未返,船家急不可待,竟开船而去。学馆离吴家台约四十多里,家里人都以为我见船走了,必然返回吴家台。谁知他们船到武昌之后,正准备捎信回云梦询问的时候,我却从天而降。大家都岗问怎么一个人就能找到这里,我说:‘这还不简单,一直沿着河击呗,自然就到了。武昌有街道名称与门牌号码,我虽没来过,问,也就知道了。’这次虽因贪玩而误船,却倍受家人称赞。”
这时贡王插话说:“贤弟确是聪明过人,随机应变,且少年老成,真乃当世之奇才。那后来还是在武昌接着读书吗?”
吴绶卿说:“到了武昌之后,没几年父亲有病,便不能教书不久就过世了。家境愈加艰难,仅靠母亲为人缝补浆洗来维持生活,有时竟困窘得揭不开锅。没办法,我十三岁时就和叔伯哥一起人官纱局当童工,来养家糊口。我上工不几天,就发现工厂里最难忍受的是老板、工头的层层欺压。厂里有一个袁工头,说是从上海纱厂请来的技术工,实际上是个地道的流氓,他依势欺人对男女童工百般虐待不说,而且终日以调戏女工为乐。当时,我看在眼里,恨在心头。在一天下工时,姓袁的拦在大门口,以检查为名,对一女工当众搜身,肆意侮辱。我抢步上前,趁他俯身搜查之际,狠狠地打了他两个耳光,打得他两颊发红,晕头转向。等他发现是一个小孩子打他时,便立时扑过来行凶,但这时路经门口的男女工人群情激愤,齐声叫喊:‘打得好,打死这个畜牲!’工人们蜂拥而来,那流氓工头一见人多势众,自己又丑行败露,便急忙灰溜溜地走了。他准想着明天上班时收拾我,哪知我第二天不干了,和叔伯哥一起都回了家,另谋生路。
“在我十五岁那年,湖北成立工程兵营,招募新兵。我一听说招兵,就赶去报名应募,可招兵的营官见我小、不肯收我。我就大声说:‘春秋战国年代,就有童子汪漪,执干戈,保卫社稷。如今外敌人侵,国势濒危,正是用人之际,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有志救国,咋不准我当兵啊?’营官见我人小志大颇有文才,就破格地收下了我。人营之后,我勤学苦练,学术兼优。第二年,成立武备学堂,我被选中人学。又过两年,以优异成绩考上赴日本留学的公费生。在日本士官学校,学习骑术,于光绪二十七年毕业。今年五月奉调入京,就任现职。”
贡王告诉吴绶卿说:“我是乌梁哈氏蒙古后裔,同治十一年生,如今领喀喇沁郡王,现在在京值班。我去年曾秘密访问日本国,所到之处,见日本人的教育十分先进,立志回旗开设了武学堂和女子学堂,如今都已正式上课。我一向有意振兴蒙古,蒙古平民必须通过文化教育提高素质,不然,一个如此愚昧、落后的民族,是不可能兴旺发达的。贤弟虽小我几岁,但于兵、于政、于外交都系封疆吏中之雄才,就民族振兴之事,当不吝赐教于我。”
吴绶卿点头道:“您是位贤王,如今当国家频频内忧外患之际,能抛弃安逸,急欲振兴,实是蒙古人之大幸事。然欲振兴,首先应有很多人和贤王一个思想,一种体系,并能共同为一个目标而不避斧钺,方可实现。容日后当为详谈。”
过些时日,贡王又约吴绶卿来王府中一起饮酒谈天。吴见屋中挂着罗振玉、宝熙、吴昌硕、陈半丁等人的字与画,遂对贡王说:“听说贤王诗画俱佳,何不令小弟一饱眼福?”
贡王随及拿出以前所写的诗稿来,给吴绶卿观阅。
吴绶卿翻阅到一首题为《出古北口道中二首》,情不自禁的朗诵起来:
“和番从说误明妃,
成事莫同论事非。
当日六军齐奏凯,
君王载得美人归。”
接着又念道:
“汉家将相重威名,
偏惧匈奴一旅兵。
堪笑秦皇真计拙,
和番时已有长城。”
吴绶卿说:“这长城本欲隔断汉族与北方少数民族的联系,但两千年来却始终割不断。这足以说明,我们中华古国本是多民族大国,各族同胞同气连枝,割舍不得的。”
翻了几页,又看到《拂剑有感》一诗,又吟诵道:
“宝剑十年匣底藏,
光莹秋水发毫芒。
健儿身手真堪羡,
自古英雄起朔方。”
吴绶卿一边翻诗稿,一边不断地点头。心想:都说这蒙古王爷们只知吃牛、羊肉,对政治、经济一窍不通;摔跤、骑马是英雄,对文化思想、国家大事全是盲人。如今见这喀喇沁王爷,却全然不同,这可是个有抱负、有理想、重实干的人才。将来革命者起事之时,这可是个非常有力的帮手。他独挡一面,又是王公,他振臂一呼响应者何止数万人?
吴绶卿放下诗稿,说:“王爷,今日夜长无事,我二人何不讲讲自己认为有意义的故事?”
贡王说:“那好,我先说。我六岁时跟山东举人丁锦堂读‘四书五经’,直到十二岁时,我已把它们都能背诵了。有一回,我和我的贴身佣人百岁儿,去龙兴寺进香,回来时遇见一群小牛信,他们多比我大个一两岁,偶然凑在一块儿,我和他们玩了一天。在这之前,我曾用两页书纸给一个汉族儿童抄了一本《百家姓》,一年中,他已全会背写。我又给他抄了《三字经》,也送给了他。我们结下了友谊。在光绪十七年,口外汉人闹红帽子造反、屠杀蒙古人时,就这几个小牛信,他们组织了自卫队,保卫了蒙古王府和蒙古平民。如今回想起来总觉得意义非凡。只要你真心对老百姓好,他们是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即使是一些小事,他们也会铭刻在心。”
吴绶卿听了笑道:“这本来就不是小事,一个小王爷没一点儿架子,和普通孩子一起交朋友,他正说明了王爷平易近人,从无王公盛气凌人之态。这些穷孩子们将一辈子视王爷为自己的亲人,自己可以依靠信赖的领袖,这难道不是大事吗?你的这种作法比你写一篇告示或讲一通大道理都有用得多,收获得大啊!”
贡王接着说:“我十四岁时,在旗内跑马,已是数一数二。老王爷又请了著名武师,教练枪棒、擒拿、摔跤、射击。此前,在天桥曾摔倒过日本人。我们旗里的武术家也在天桥摔跤场用硬气功赢了日本人,威震了京城。哎,绶卿啊,我想你我二人既然相好,往后就别叫什么王爷了,我们兄弟相称如何?”
“那我就高攀了。”吴绶卿说:“我们兄弟相称那当然好,不过,你可是世代亲王之后,与皇族辈辈有亲,是地地道道的王公啊!”
“是什么王都没有用,皇亲不见得有什么出息,而平民出身的人亦未必就没出息。我袭职做王之后,首先取消的就是人的等级制度。从平民中提拔了一批有能力的人,如今他们都干得很好。一个人是否有出息,不在其人出身如何,而在于他为国家、民族所做的贡献。由于某个人的努力,使大到国家、民族,小至县郡、村庄得到了发展,这才是一个伟大的人物。”贡王不无忧心地说,“现今这些大臣有谁是在为民族,为国家效命的啊?”
“是啊,在这瞬息万变的朝廷里,说真话的,想为国为民做点实实在在事情的人,为数太少了。”吴绶卿深有同感地说。
二人越说越投机,吴绶卿又向贡王讲了很多革命故事和道理,二人的关系从此更加密切了。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朝廷派理藩部尚书肃亲王善者为钦差大臣,巡视内蒙古东四盟。肃亲王和喀喇沁右旗郡王、卓索图盟盟长贡桑诺尔布计议钦差大臣的随员一事,其中朝廷的蒙古通、练兵处任职的姚锡光必不可少,贡桑诺尔布亦应在内。贡王又向肃亲王推荐了练兵处的学习训练科代理科长吴绶卿,贡王向肃亲王说:“此人虽年轻,但对事物均有独到之处,使其跟随钦差巡边,回来必能提出很多治理蒙古地域的宏大思路,吴绶卿乃难得的人才。”肃亲王当然相信妹夫的话,就决定由吴绶卿随行,并为钦差大臣打前站。
这一年的春末夏初之季,肃亲王巡边成行。吴绶卿已提前出发。
沿京城至承德的线路,迤逦而行,从承德至茅荆坝足足走了两天。这一路崇山峻岭,荒村野店,人烟稀少,一步步爬上坝顶,四野一望,万山均在脚下,这里是七老图山的最高处,站在这里心情无比激动,他想起自己二十岁时曾受孙中山之命。组织大通起义。二十一岁时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回国后广泛结交有志之士,宣传革命,培育人才,组建兴华会,准备起事。光绪三十年奉调人京,结交了蒙古郡王贡桑诺尔布,这次随钦差大臣到内蒙古来参观考察。
吴绶卿望着这片大好河山,仿佛千军万马正在身边,他不由得想到,这里如有一彪人马,个个身体强健,又训练有素,在这里把守着京都门户,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大好形势?
吴绶卿在茅荆坝坝顶上饱览了塞外崇山林海之后,即轻车简从走下岭来。顺着坝顶往下是一溜小坡儿,走起来人马都很舒畅。下得梁来,山脚下有个小村子,没有店铺。直到午时,才到了梁底下的王爷驿站“王爷店”(现旺业甸),吃完午饭。申酉之交时到了上瓦房地面,这村中有座小店,可供一二十人“打尖”,但住宿地方却是很小,只有两间柜房,三间屋子两铺炕的客房。吴绶卿让掌柜的把柜房屋也倒出来,搭上板铺,铺上两层毡子,夜里地下放上火盆,也可将就住一宿。肃亲王一行走了一天,鞍马劳顿,吃完饭,也就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吃过早餐,吴绶卿与贡王提前出发,钦差大臣一行人马随后出发了,浩浩荡荡地奔向了喀喇沁右旗王府。
贡桑诺尔布与亲王善耆郎舅至亲,二人情投意合,亲密无间,比次妻兄亲自率队前来巡边,第一站就是喀喇沁右旗。而吴绶卿与贡王在京城过从甚密,已是莫逆之交。贡王回旗后,二人书信不断,每有事情均与吴绶卿商量。喀喇沁推行的新政举措当中就有吴绶卿的建议,因此,吴绶卿早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喀喇沁右旗的政治顾问了。所以,这次贡王自然要超规格地接待。
贡王率领全旗大小官员和三个学堂的同学,载歌载舞、鼓乐喧天地迎出三里多路,在大路上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然后缓缓地走进了王府。
喀喇沁王府的大街上,东西两边搭起了两道彩门,王府内外也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
接风的宴席极其丰盛,一时间这古北口外山上的野物、天上的飞禽、水中的鱼类,全搬上桌来。贡王爷又拿出陈了几十年的老酒,席间杯觥交错,笑语风生。
贡王一时感到无比荣幸,他踌躇满志,兴致勃勃,讲起了他推行新政、振兴教育、创办报纸,训练培养下级军官,兴办实业、商业、栽桑、养蚕、……均是蒙古民族兴旺发达之道。
吴绶卿对贡王爷的做法深表称道,对贡王的高瞻远瞩、真知为见倍加赞赏,并不时作些补充和鼓励。而蒙政顾问姚锡光,本来就是个保守派,顽固守旧,听不得一句新理论、新举措的言谈。酒宴中姚锡光不甘寂寞,时不时地在贡王与吴绶卿的话语中,插上一两句诙谐、讥讽的嗑儿来打诨,但无不被吴绶卿与贡王那有理有据的雄辩,批驳得张口结舌。宴席上出现了不和谐的气氛。肃亲王本来与吴绶卿、贡王二人的言谈持肯定态度,但在这种场合又不便公开表态支持。他深知这个做为随员来的姚锡光可是个忠实的朝廷鹰犬,自己不得不随时注意。遂提议大家到外面小憩。
众人来到院中,漠南的轻风徐徐吹来,府中殿宇辉煌,松柏葱茏,花木婆娑,真是一片良辰美景。人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侧卧,有的仰卧,拍下了一张张有意义的纪念照。
肃亲王见众人都已有了醉意,便提议大家可回房歇息。天黑下来了,贡王与吴绶卿自大厅转回贡王的书房。侍役们掌上灯,又重新上了酒菜,依旧是王府招待最尊贵客人用的燕翅席。二人重新又饮酒、密谈起来。两人越谈越投心,觉得有很多话要说。贡王此时已有十分的酒意,跟前只有吴绶卿一人,便放开胆子说道:“根据我蒙古地区今日之形势与财力、物力之情况,暂时无可作为。我拟参照日本与欧美昔日方法,积极推进变革,三年显效,五年大效,如让我顺利变革十年,则蒙古民族将大大地超前于全国各民族。”
吴绶卿向前探了探身子,把端起的酒杯重新放到桌子上,声音很低,但却字字有力地说:“王兄,你想自己发展,那就大错特错了。”
贡王莫名其妙地看着吴绶卿,疑惑地问:“怎么,在我个人的地盘上搞维新还有什么阻力吗?”
“不,不是你内部的阻力。当然内部阻力也肯定有,这几千年来的习俗,一旦改它,必有一批人站出来反对,但这还是小事。王兄试想,这腐败透顶的朝廷,他能让你兵强马壮,家富邦兴吗?他来掣肘,如不济事,必请洋人帮助他干涉你,直至让你和他一洋腐败昏庸无能,然后把全国一并割让给洋人为止。他自己还可保住了儿皇帝之位,继续醉生梦死。”
贡王似有所悟,但并不元全相信。贡王说:“那个女人固然如此、但皇帝不是同意维新吗?”
吴绶卿摇了摇头,说:“皇帝不中用,太后和大臣把持实权。”
贡王会意地点了点头,不无凄凉地说:“对呀,慈禧不就说过 宁与外人,不与家奴‘吗?”说着猛地把一杯酒喝了下去。
吴绶卿语重心长地说:“要想使今日之中国在世界列强之林中,能够昂首挺胸而立的话,必须要先有一大批人作民族的先驱,他们个个应是人中之龙,他们不计个人得失,义无反顾,不怕流血牺牲,前赴后继,为事业尽忠尽力,死而后已。”
“那么这些人是……”
吴绶卿望着贡王说:“王兄,这些人的领袖就是孙文。”
贡王爷疑惑地说:“就是朝廷悬赏捉拿的那个孙文吗?”
“正是此人。”吴绶卿充满信心地说,“此人天资聪颖,才高志大,博学强辩,革命思想坚定。当年十七岁时,就曾当着一群虔诚的拜佛老人的面,砸了神像,扯出了神肚子中的稻草,砸碎了木架子。全村人又惊又怕,此等亵渎神灵的大逆不道之举,不知要受何等残酷的天谐?谁知这孙文毫发未损,依旧照常,因此南方人多有追随孙先生而不信鬼神者。如今他正在日本组织同盟会,广罗海内外贤达有识之士,以期一齐动作。”
贡王听了若有所悟地说:“那么说我这武学堂算是办对了。”
“当然,如有一师的兵力,有一大批经过训练的下级军官你领,只需短期训练,半年即可翻成一倍。遏住热河至科尔沁这干里之地,把住门户,外御沙俄,内控朝廷,关内的张绍曾与我江南的孙文、黄兴、陈天华、蔡锷,东北的蓝天蔚、张榕,南北遥相呼应。王兄,到那时你怎么改革不是都好办了吗?”
贡王点着头:“我现在就筹备款项,购买武器”。贡王与吴绶卿二人均会意地大笑起来。
月牙儿上来了,天已是夜半时分。吴绶卿欲出去方便,贡王也醉眼朦胧,趴在桌子上了,含糊地说句:“贤弟请自便。”即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睁眼见杯盘狼籍,却不见了吴绶卿,随即走出门来,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吴绶卿已沉沉地睡在甬道中间小台阶的斜面护石上,贡王喊来差人将吴绶卿扶回房去休息。
第二天贡王亲笔写了“吴绶卿醉卧处”六个字,聊以纪念。
1911年11月7日,吴绶卿被袁世凯收买的手下叛徒杀害,年仅三十二岁。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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