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雪

炎热的日子里,要写写下雪时的日子,给生活降降温。最困难的日子就是寒冬,然而,那也是孩子们一段快乐的日子。 17…

炎热的日子里,要写写下雪时的日子,给生活降降温。最困难的日子就是寒冬,然而,那也是孩子们一段快乐的日子。

17年9月,初去云南山区支教,并没有想到云南也会有那么寒冷的冬天。作为一个湖南人,家乡每年都会下点雪,但并不算大雪,而且,似乎一年一年,雪下得越来越少了,童年越来越遥远了。

那年冬天,我所支教的学校和往年一样。早早地迎来了第一场雪。临近期末考试,1月初,隔壁村子传出了一个“冰花男孩”的故事。那次,已降第三场大雪。

我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我们快乐精灵班的几个孩子出现在教室门口时的脸色。其实,在我见到他们之前,他们一跨进教室走廊,就将身上飘落的雪抖掉许多,然后才走进教室。最先让我注意的是一个男孩子(小全)的“银白色”的眼睫毛——他的眼睫毛已经沾满了雪花。我立刻用手拍打他的衣服,想把余雪都拍掉,让孩子少受点寒。转到他的背后,才发现他头顶上,围着穴的那一撮头发都竖起来了,好像被喷了白色的啫喱水,定型了。我吃惊,又担心,小全却若无其事地,大声告诉我,“还有谁谁谁身上的雪才更多呢!”

小全的家,我们去过,走到学校,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左右。他不是家离学校最远的,当然也不近。可能是孩子们习惯了,即使出门时飘着雪花,他们也少有撑伞挡雪的,一个个不怕风吹雪压的样子,冷时便缩着脖子(到底还是感到冷了),走在风雪之中。有帽子的就戴着帽子,没有帽子的,就顶着个脑袋,不管抗寒的装备是否齐全,都要去风雪里走一遭。

因为给好几个孩子都拍了拍衣服上的雪,一个细心的小女孩提醒我,“老师,你看,雪花?”

我朝着她手指的位置看过去——她的衣袖上,停了一朵很大的雪花,是那种仔细观察,肉眼能够清晰地看到雪花晶体的雪花。可能因为我的视力不够(微微近视,平时不戴眼睛),只能模糊地感受到雪花晶体的样子,因为自己头脑中早就存在了雪花晶体是什么样(书中了解到的),其实我并未看清楚。想上楼去取放大镜来看一看,又怕一走,雪花就化了。但我相信,那个孩子看到了雪花的真实模样,并且由衷地感叹道“多美呀!”

我让这些早来的孩子,快些去食堂烤烤脚,取取暖,把衣服烤干些。食堂虽较教室宽敞,却是整个学校最暖和的一间屋子了。第一学期,学校还没有用上电炉,只能生火烧煤,在火炉上做饭。因为起火要烧很多柴,会冒出很浓的烟气,新学校又都是白白的墙壁,熏黑了可不好!所以,火炉就放在食堂里靠近门口的位置。常常下课铃一响,就有许多孩子跑到食堂来蹭热量,围着火炉跺脚、搓手、嬉笑。

靠在走廊上,我静静地看着雪花一点点地飘落。有一些孩子在操场上滑冰,冰并不算厚,孩子们都滑得很开心。摔了一跤,顺势坐了下去,手掌撑在冰冷的地面上,觉着冷了,便对着自己的手哈着热气,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看到他们笑了,听到他们笑了,我便觉得这寒冷都是值得的,应该的。孩子们承受着这份寒冷,也享受着随之带来的乐趣。这世上并没有绝对顺利的人生,也没有绝对痛苦的人生。再寒冷的日子,都会在下一个春天来临之前,渐渐销声匿迹。

我怀念那样的寒冬,飘着茫茫的大雪,孩子们迎着风雪走在上学的路上。不仅仅因为雪花的美丽,和孩子们一样纯真,更因为在那样的时刻,我深深地感受到了生命的耐性、顽强。自然降于大地的困难,生命自有力量去克服,忍耐着、抗争着、相处着。希望就在前进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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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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