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再意难平也要平”

这个冬天到来的时候,好友常青在北方分享给我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她所处的地方一夜之间温度骤降,寒…

这个冬天到来的时候,好友常青在北方分享给我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她所处的地方一夜之间温度骤降,寒风跟着呼啸,树叶上的露珠被霜花取代。

随便聊聊的图片

 

她在微信里跟我碎碎念,末了,抛下一颗“炸弹”。

 

——“我和他见面啦,这一次,算是和我的青春和解了吧。”

 

如果说喜欢一个人有温度,那常青一定是一簇能够融化这场初雪的熊熊烈火。

 

她在十七岁那年谈了人生里的第一次恋爱,然而这段感情维持了三年后无疾而终。

 

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到最后忘不掉的也是她自己。

 

分手之后这五年里,她从一切可以得到男生消息的地方打探他的近况。

 

凌晨一两点翻他的微博、托朋友截图他的朋友圈、通过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看他的歌单。

 

就这样,她瞒着所有人怀念了他一年又一年。

 

我总是告诉常青说去再见他一面吧,否则你还是放不下,也心心念念那一个答案。

 

爱一个人爱到最后成了执念,也就失去本真。

 

然而她却总是反复犹豫,徘徊不前,碍于种种原因不敢找那个男生,最后只能独自忍受这份煎熬。

 

直到今年第五个年头,这个在爱里“畏手畏脚”的小姑娘才肯真正地正视这段青春。

 

🌲

 

常青说,其实那天约男生出来也是一个巧合。

 

她碰巧回了故乡出差,碰巧他还在那座城市,因此就约出来见了一面。

 

她一直以为她对他的爱是盛大且庄重的,它们以一种绝不会沉沦的姿态占据她的生命。

 

直到某天下午她午睡太久,起床时太阳刚好落山,剩半抹余晖。

 

空空荡荡的房间之中,头脑昏沉像浆糊,惆怅和虚妄在此刻疯狂地上涌。

 

她忽然惊觉:或许那份她自以为藏在骨子里的爱情早已不再澎湃,在她身体里作祟的不过是往事的美好和自己的固执。

 

于是她想,是时候解脱了。

 

男生很坦然地接受了常青见面的邀请,她和他约在了曾经的高中校园。

 

时隔多年后再次回到这里,她竟然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有了“他乡遇故知”的滋味。

 

昔日张扬肆意的男孩经过了时间的沉淀俨然蜕变成为男人的模样,愈发沉稳内敛。

 

常青对他眉眼下的那颗黑痣记忆深刻,她曾经听人说,眼底有痣的人都长情。

 

所以她一直相信,分手后的日子里他也一定对自己念念不忘过。

 

她小蹦着过去和他打招呼,而他笑得一如当年明暖,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叠相应。

 

电影里总是喜欢以“x年后”男女主的重逢作为开始和结尾,好像时间在有情人那里永远不值一提。

 

然而属于她们这实实在在的五年时光,就像一条无垠的长河,横亘在了彼此之间。

 

他们短暂地契合又分离,经历了消磨和成长,终究无法把生活演成电影。

 

🌲

 

“因为想要放下一些事情,也想有自己的新生活,所以就约你出来见一面,就当是给青春一次释怀的机会吧。”

 

常青坦然告诉了男生自己约见他的目的,这一次,她再也不想反复犹豫和纠结。

 

她想,就在今天吧,就在今天让一切都风清云散,拨开迷雾。

 

男生舒展了眉眼,眼底仿佛噙着光,低笑着说:“你还是这么可爱。”

 

她其实不明白自己哪里就可爱了。

 

后来他们一起逛了校园。

 

从教学楼到食堂,他曾经有很多个日子在这两个地方等她下课一起吃饭;

 

在樱花小道和后花园,她们曾经小心翼翼地牵着彼此的手走过;

 

再到寝室和操场,每次约完会后他会沿着这条路送她回去。

 

这所只有几百亩的校园里,好像无处不有她们一起经历的痕迹。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天开始沉了下去,渐渐转黑,深冬的冷开始散发出一种肃穆。

 

她们并排走在路上,放慢了脚步,不断回忆以前,又告诉对方这几年自己的境况,仿佛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说说笑笑。

 

似乎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以这样的心境站在他身边,没有恨,也不再爱,只是安稳,只剩平静。

 

那些斑驳的青春回忆,无论是喜是悲,如今以“过来人”的身份再看都值得纪念。

 

常青舒了一口气,轻轻地说:

 

“现在想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吵不完的架,倔不完的劲,我总是没事找事,而你又总是不够细心。”

 

“所以才终究不能在一起吧。”

 

其实没有什么深不可说的矛盾,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一次吵架。

 

就好像嘴硬的小女孩遇到不懂事的小男生,总是难有好结局。

 

记得分手那天,她对他说了很多狠话,他气得脸都青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说伤害她的话。

 

分手是一时赌气,但冥冥之中又似有天定,他们都清楚地明白,这一次回不了头。

 

常青顿了顿,又侧过身看着他,眼里有泪光和笑意。

 

“但是,我真的很开心,能和你在一起,是我青春里最幸运的事。”

 

在一起的时候她们都还太青涩,不懂相爱已经是一种难得,频频耗掉了上天给的缘分。

 

所以后来,无论季节更替多少次,她始终在那场未谈完的恋爱里走不出来。

 

因为不愿意相信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不敢相信是自己亲手摧毁了这段感情,所以一点一滴都不敢忘记。

 

🌲

 

“你看那棵老树。”男生温柔地提醒她道。

 

常青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学校操场后的一片小林。

 

这里长有一棵茂盛的柏树,历史古老,长年青葱,枝叶连成海。

 

刹那之间,她忽然记起在这寸土地深处,埋着他们十七岁时最真挚的心愿。

 

那一年跨年,他们亲手将写好的心愿纸条放进盒子,然后埋进土里。

 

很小的一张纸条,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在上面写了什么,只记得里面有“永远”两个字。

 

她从没问过他当年在盒子里写了什么,就好像与他一起走过的那些年,很多话都不必明言。

 

她们总是可以默契地知晓对方的心意,故而幸运地陪伴彼此一程。

 

“常青,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喜欢着你的,分开以后,也是真的等过你。”

 

男生忽然停下脚步,郑重无比地对她讲道。

 

🌲

 

学校里的自习铃声响起,那些青春洋溢的高中生们蜂蛹进教室,操场就在这一瞬间归于沉寂。

 

此时此景,一切往事都倒转而逝。

 

他们对立而视,眼里都含着情义,五年的时光仿佛可以在这一瞬间从彼此的眼中读完。

 

绝望、挣扎、痛苦全都随风而散,这些年里所有的不甘和遗憾,都被他一句话轻易地抹去。

 

她被寒风吹得发抖,忽然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重要了,那些爱恨情仇都不重要了,她要的答案已经明了了。

 

她想,从此以后不管天黑天明,都不必再被这一点残缺和遗憾反复折磨了。

 

时间终于教会了她们与过去握手言和,她的青春,最后还是以完整的模样屹立在生命之中。

 

当我再见常青的时候,已是半个月之后深冬,这时她和从前已不一样了。

 

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认识她第四年,现在才看到她活了、生机了的样子。

 

我想,也许我们都有过一些无法诉说遗憾,它们藏在眼泪里,落在岁月里,回荡在青春间隐隐作痛。

 

但好在,我们都有过一些倔强和赤诚,所以最终没有了无生息地碎在世间的某一处,而是找到了归宿。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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