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粉条

十年之前。 霜降的半个月之后。勤劳的小江坝人,家家户户就开准备始打苕粉了。 从药树梁一带挖回家的红苕,像小山一…

十年之前。

霜降的半个月之后。勤劳的小江坝人,家家户户就开准备始打苕粉了。

随便聊聊的图片

从药树梁一带挖回家的红苕,像小山一样堆在院子里或者是室内。俭朴的庄稼人把红苕用荆笼一挑一挑地担到水井边或者水渠边,用木制的淘苕瓜锤,把红苕淘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用架子车拉到加工厂去加工。红苕经过粉碎之后,就像浓稠的豆渣一样。再经过大量的自来水来进行冲洗、过滤、压榨、沉淀、澄清二十四小时之后,就可以铲起来很浓稠的苕粉糊糊了。过滤出来的苕渣是喂猪喂牛的上等饲料。

刚刚收回家的苕粉糊,水分很大,需要用布口袋或者编织袋之类的透气物,把苕粉糊包裹好,然后再吊起来,让其自然控干水分。

控干水分的红苕淀粉疙瘩,就像倒扣的斗一样,被人们晒在太阳底下的支俱上。经过太阳晒,北风吹之后,慢慢地风干。

 

待到银杏叶像黄色的蝴蝶一样飘落的时候;待到树梢上挂满银条儿的时候;待到小麦田里结薄冰的时候。红苕粉疙瘩也基本上风干了。这个的时候,人们就可以把苕粉疙瘩捣烂成粉面,再晒上几个日头,就可以运到加工场下粉条了。

苕粉面经过加工厂师傅重新稀释,倒在用电或者柴油机带动的机器里,经过热处理,粉条就像面条一样,源源不断地从拳头粗的铁漏网里流出来了。师傅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把凝结成拳头粗的粉条坯子裁成二米左右像碾棍一样的长条儿,放在洗刷干净的水泥场上,令其自然晾凉。冷却之后,就可收粉回家了。

经过月朗星稀的夜晚静置之后。次日早晨,待到百草叶子上挂满霜花的时候,就是下粉条的最佳时刻。

 

人们用家里或者邻里最大的毛边锅烧一大锅温水,把一股一股像井绳粗的粉条坯子,浸放在温水中,用双手反复揉搓。那粘贴在一起的粉条坯子就像挂面一样的自然分离了。然后,就可以用小竹竿棍子挑起来,像晒挂面一样的晾晒在面架子上,令其自然风(晒)干就大功告成了。

粉条是农村人的救急菜、土特产菜、体面菜、压箱菜……可以炖汤、凉拌、爆炒、红烧、拌馅、炸丸子、涮火锅、炸泡司……

家里来客的时候,逢年过节的时候。妈妈就拿出自产的红薯粉条,加点猪肉或者其它肉类进行烹调,那燃香、牛筋的味道,真的是可以令舌尖在口腔内跳舞!令涎水在口舌上直淌!

 

当然,这是我亲身经历过比较先进的方法。

听父辈讲,以前下苕粉都是纯手工操作:先用石臼将红苕捣碎成糊状,把丝箩放在过耙上反复过滤(人力挑水)苕渣、无数次的反复冲洗,再用手工压榨、最后用大缸或者用砖头池铺上塑料薄膜,来进行沉淀……

下粉条就更费事了:烧上一大毛边锅开水。把稀释成浆的淀粉液体装在带漏眼的木马勺内,用手不停的拍打。从马勺孔里漏下去的苕粉浆就像飘动的丝带一样,跌入到滚水里,凝结成无数条“毛毛虫”,在开水里上下翻滚……那真是个技术活!

挑水过滤。我也经历过。从早到晚,到五里之外的水井上,挑上个上百担水,肩膀都磨肿了,累得人腰酸腿疼。

 

九十年代之前,小江坝是没有成套的下粉机器的。我骑自行车最远跑到涮矶湾或者二龙梨树村去压过几次苕粉。

冬天里,寒风潇潇,白雪飘飘。早出晚归,眉发上挂满了霜花,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经常奔波得就像小老头一样。

那时候,汉江区一带都是沙土路。偶尔有一辆汽车驶来,人和车就包围在沙灰尘土之中。

 

现在条件好了,有二十多年没有压过粉条了。但是,从超市或者网上买回来的粉条,没有以前自己亲手压制的粉条好吃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买回来的成品粉条,要么是加了胶的,要么是加了增白剂的……

你敢保证你买回来成品粉条,没有添加过化学添加剂吗?

所以,每当霜花挂满草叶的时候,我还是怀念自己压粉条的苦涩岁月!

那时候的民风真的很淳朴啊!……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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