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边冬色

无事,小区里转转,蛮有意思。(这段日子热爱于写千篇一律的风景) 小区楼角处,树冠旁,停车场边,菊花脑的小黄花随…

无事,小区里转转,蛮有意思。(这段日子热爱于写千篇一律的风景)
小区楼角处,树冠旁,停车场边,菊花脑的小黄花随意摇曳生姿。此花甚是烟火讨人喜欢,春可食叶冬可赏花。枝瘦花俏,倩影窈窕明丽,蜂蝶绕舞,香远溢清,不经意让人眼前一亮。有爱花惜土的人,周边开垦了小花园。红色的鼠尾草,火狐狸般奔放似火的艳红。各种菊,大朵的,小朵的,胖的,瘦的,绰约生姿。嫩粉,翠绿,轻紫,亮黄,吉祥红,姹紫嫣红,皆浓妆淡抹总相宜。比菊展的菊,温柔明净,看起来舒服,便觉有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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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影间,有老人在晒太阳,怀里抱着收音机,播放着我听不懂的京剧。老人眯着眼,安详地半躺于藤椅,口中跟着收音机顺溜着唱戏呢。旁边的老太太,正往花枝上晾晒着花花绿绿的毛巾、袜子,我很喜欢这样的情景。冬天日光惜贵,老人们不浪费门前任何一缕免费的阳光,他们完成了一生的使命,有底气享清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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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西斜,照着楼西侧的紫叶李,流光溢彩,红艳欲燃;照不到光的无患子树,自带光芒,金光灿灿;脚边一棵自生的榉树苗,独茎,叶对生,叶色红绿相伴,貌似一枝华丽的孔雀羽毛,触摸起来毫无羽毛的柔弱软滑,粗劣的手感,撑得住风吹霜打;海棠果,红粉粉,水灵灵,一点不枯老;珊瑚樱,红透透,若女儿家娇滴滴的红唇;还有彩椒,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彩娇艳,模样玲珑,心里一日胜日热辣,眼见着大雪快来,竭尽全力能美一会是一会;就连平时相貌平平的牛膝草,叶儿落净,秃枝迎光妖娆,黄彤彤的茎节处,像美人玉臂的朱砂,风情万种;羽衣甘蓝,叶心卷出玫瑰花颜,白色,素如月洁,木槿紫,艳如牡丹娇,非花胜花美。所到之处冬色斑斓,花,叶,果,都到了最丰盈的时刻,写满了季节的故事。

一路拈花惹草,到了古朴的老街,古桥头有现做现卖的纯手工锅饼,纯纯的麦香味飘得好远,若故乡麦田的芬芳。停下来要了两块不放猪油的。风从老街巷子吸溜过来,打着脸颊很冷,而暖烘烘的炉火扑过来,煦暖的,冷一下暖一下,蛮有冬的情调。觉得自己像个孩子,眼巴巴瞅着正在炕的麦饼由月白烤出焦黄,弥着纯纯的麦香,这是久违的故乡的味道。

锅饼是我老家传统的手工面食,勾起我思乡的愁绪,便觉做饼的老板亲切如故,心无设防和他唠嗑。他似乎没觉察到我对锅饼产生的特殊情怀,边熟练地翻着饼,望着对面的巷子,噗嗤笑了。
我一看,有老人呼哧呼哧挑着两木桶水,从老远的河边走来。我也笑了,多年不见到有人从河里挑水回家,像是传说,蛮惊奇,挑水干嘛呢。男子嘴咧得更大了:“哈哈,闲得,到河里挑水浇菜,只有老人才愿意,现在人几乎都懒了!”
随着时代的进步,看到有人挑水成了稀奇。我以为去河里挑水浇菜,并非仅仅闲,而是老人有丰富的生活常识,河水肥,有营养。我是因养花阅读关于花肥常识,得知河水宜浇花浇菜。
只见老人蹒跚到了楼脚边,把挑子小心翼翼地放下,用舀子开始浇菜。有餐桌那么大的一片青菜地,在斜阳下闪闪发光,怪喜人的。老人动作慢腾腾地,细心,深情,如同父亲对待自己的孩子,充满了爱。

打锅饼的男子看着炉火,面色焦虑,怕我等着急,向我解释,刚出门火还没有烧起来。
我把手伸到炉子上烤着,看着老人浇菜,看着人家屋后银杏树落叶,看着身边来往的人,一点不着急,心里还有点不舍离开呢。
这时过来一对母女,推着婴儿车,说笑着走过来,孩子在挡风棚里睡得很香。女儿看到现做现卖的锅饼雀跃,买了一块烤好的卷着猪油的,边走边吃,拐进了巷子。我暖暖地想,巷子里有她们灯火可亲的家,祝福她们永远这样幸福。
当男子取出火热的锅饼,通体软白的麦饼被炭火烤出迷人的脆黄,这么美,香气热气齐齐扑面,男子动作娴熟地装进牛皮纸袋。我抱着热乎乎的麦饼,吹着凉风,这街边庸俗的小吃,居然深深打动我,感到朴素的美意和浓郁的香暖。
这是为什么呢?一切寻常的场景,与一些细微的事物,都使人感到生气勃勃的烟火味。
深切体味到有了冬天的寒冷,才能够感知到春的暖夏的烈秋的浓。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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