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女家庭的酸甜苦辣

热播电视剧《乔家的儿女》让很久没有追剧的我特意买了一个腾讯会员月卡,为的就是过滤广告酣畅淋漓看剧。 看剧的快乐…

热播电视剧《乔家的儿女》让很久没有追剧的我特意买了一个腾讯会员月卡,为的就是过滤广告酣畅淋漓看剧。

看剧的快乐是享受视觉冲击,如同吃满汉全席,不用出力吃的酣畅淋漓;读小说则不同,慢慢琢磨、细细回味,享受原汁原味独白与煎熬,甚至通宵熬夜,为的是对主人公命运担忧早点尘埃落地,所以我更喜欢一边追剧,一边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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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儿女描写的一个南京普通家庭的悲欢离合,故事从70年代写到今天,一个失去母亲,单亲家庭中成长起来五兄妹的故事。

中国刚刚从十年动乱中挣脱出来,经济十分脆弱,尚未褪去计划经济的痕迹,大多数城市百姓家庭孩子多,父母工资微薄,入不敷出,基本温饱都无法解决。

我一直不理解那么贫困的年代为何生养那么多孩子?记得我和母亲聊天时提起这个话题。

“妈,家里穷干嘛还要生这么多孩子?”

“那会儿大多数家庭都生三四个孩子,没觉得不对。”母亲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我们家又不在农村,不需要壮劳力,干嘛也要生这么多?”我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

“哼,我哪知道,问你爸去?真实行计划生育,哪还有你今天!”母亲无可奈何苦笑一声,继续追自己的热播剧,不再理睬我。

“我看你和我爸就是自找苦吃。指望我感激你们,我还不乐意出生呢,生在没钱的家庭就是活受罪”我愤愤不平,不过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自言自语,生怕母亲听见。这种问题本来就是很敏感,多说无益,还伤感情。

在那个特殊年代,多一个孩子多一双筷子,这似乎是多数父母对陆续呱呱坠地生下孩子一种自我解嘲。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父母对一个个接踵而至出生的孩子根本无暇考虑,只要不饿死冻死就行,能否养好,能否接受良好的教育,能够有一个美好前程,根本考虑不过来。哪里像现在,夫妻生不生孩子考虑的因素有太多,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读书、看病、出国留学、工作、结婚、生子。哪一样都不简单、哪一样都需要花钱。

多子不见得多福。多子女家庭父母含辛茹苦,像骡子像马忍辱负重,根本直不起腰,辛辛苦苦一辈子不过为让孩子有口饭吃。子女也是忙着长大,忙着学习,忙着考学、忙着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好在那个年代房改政策还没有开始,一家人挤在几平米房子住也没有怨言。

 

 

小说中有一段描写很有时代性:乔家太穷,五个孩子常常吃不饱饭。乔老爹微薄的工资根本养不活孩子,他自己又是一个非常自恋自私的男人,喜欢喝点小酒。偶尔发加班费就顺道买点卤肉、卤鸡藏着,等孩子们睡下抿着小酒一边哼曲,一边吃肉。乔家老二乔二强是个吃货,因为营养不良瘦的像麻杆,一直不长个。他偷偷在墙根养了一只母鸡,隔一天可以拾到一直温热的鸡蛋。蛋多数被乔老爹煮着吃了,好不容易偷偷攒了四个鸡蛋。他打算和大妹乔三丽拿到街上卖掉,然后用卖鸡蛋钱换零嘴吃。因为有大妈戴着红袖章在街上巡逻,打击倒卖分子,他们不敢叫喊,也很难找到买主。鸡蛋没有卖出去,倒是肚子饿的咕咕叫。饿的难受,三强就偷偷把嘴巴对着一只磕了一条缝的蛋壳吮吸,蛋液和蛋黄顺着嘴巴流进喉咙,啥滋味都没有尝到鸡蛋就到肚子里了。大妹三丽学着二哥样子也把生鸡蛋磕破用嘴巴吸,她吸进去的不是美味,腥气的要死,赶紧吐掉。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场景,我们家住家属院,属于部队盖得简易砖混楼,一共四个单元连在一起。楼房与街道用砖墙隔开,有一个狭长的院子。爸爸用铁丝编了一个鸡笼,上下两层,养了四只母鸡和两只公鸡。鸡笼隐藏在楼房拐角一个不起眼地方。每天放学,上小学的妹妹晃着她的两条羊角辫,蹦蹦跳跳背着书包不着急回家,第一件事是看她的小鸡。她给他们取了名字,花灰色的叫筲箕,那个鸡冠红红的叫大美,个头小点的叫二美,三美。两只公鸡声音大的叫大亮,打架最猛的叫刚子。妹妹还在草丛里帮它们捉来虫子,和碎末粒、青菜叶一起混在石槽里为它们吃,小鸡们叽叽喳喳围着妹妹打闹,十分亲热。妹妹还细心的打扫鸡粪,垫上干净的煤灰,所以我家的鸡极少生病,一个个活蹦乱跳。大姐的主要任务是训练小鸡们按时吃东西,按时做运动。她说鸡也有智商,挑出那只叫簸箕的的母鸡单独训练,每天训练她上下楼梯,去公共卫生间上厕所,甚至还教她做数学题,貌似答对了奖励一根瘦肉丝。我主要负责捡鸡蛋,小心翼翼从鸡棚里把母鸡们刚刚下的蛋交给母亲,还没有焐热,鸡蛋就被母亲收起来藏在带锁的抽屉里。很长时间,母亲似乎忘记了那些蛋的存在,也不做给我们吃。我一直惦记,就乘母亲不在家的时候,从隔壁抽屉把手伸进去,我的手小,可以摸到蛋,不过鸡蛋太大、太圆,抽屉缝隙太窄,根本掏不出来,只能用手触摸那蛋的温热,想象吃进去的那种美味。后来有邻居投诉鸡粪味道大,太难闻,大亮早晚不停歇打鸣的声音让瞌睡少的大妈失眠严重,住户意见很大,下令赶紧处理,不然统一没收。爸爸无奈,只好忍痛把几只鸡杀。红烧、清炖,整个楼道有几天都飘荡散浓郁的炖鸡味,一向好吃的妹妹这次表现很坚决,不吃鸡肉,不喝鸡汤,哭的稀里哗啦,绝食抗议。而我想着大美、二美、三美、刚子、大亮生前活泼可爱的模样,心里也是难过极了。我长大后基本不吃鸡蛋,脑子中总是抹不掉筲箕上下楼梯的羞答答的神情,有种无名心酸。

和乔老爹有点类似的是我父亲年轻那会儿也是有点自私,喜欢享受的男人。他常年在外蹲点、下乡,家里事情很少过问,一人吃饱全家饱,他的工资除了给老家的奶奶寄点生活费,其他的都自己花了。家里只能靠母亲一个工资养活四个孩子。印象最深的是几乎顿顿都吃青菜萝卜,偶尔单位食堂卖红烧肉,妈妈只敢买一份,一份红烧肉哪里够五张嘴吃,妈妈自己舍不得吃,我们一人分到半块,肥嘟嘟的油脂,带着肉皮,含在嘴里半天都不敢咽下去,生怕还没有砸吧出肉的滋味就咽进喉咙里。我那会儿脸蛋圆圆的,每次出去人家都叫我小胖子,说母亲偏心,把家里好吃的都留给我吃了。我委屈的想哭,才不是这回事,我就是生下来胖,吸收又好,所以一直胖乎乎的。受了别人的玩笑,我立志减肥,不要被人歧视、误解。家里穷,很少给我们买新衣服,我穿的都是哥哥、姐姐穿小的旧衣服。只有春节过年了,母亲才会扯几尺花布,熬夜用缝纫机给我们几姊妹做一件新罩衫,罩在棉袄上穿到春天有点紧,正好夏天当做单一继续穿,穿到第二年才有盼头。至于鞋子,都是外婆自己用碎步自己纳鞋底手工缝制出来的,样子虽然有点土,但很结实、耐穿。

相比乔家儿女没有母亲的凄苦、孤独,我们起码有一个完整的家,尽管经常为吃饺子或其他事情而吵个不停,还要挨板子,被揍。小说中大哥乔一成成了这个实际意义上的母亲、父亲,他一边上学、一边承担家务,还冒充家长给弟弟妹妹开家长会。所以他的弟弟妹妹敬重他,依赖他,也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他们更多像一个人的四肢,彼此依靠、彼此温暖、手足相依,不能分离,让人心生暖意,感受到浓浓亲情。印象中我们兄妹从小打闹,互不服气,长大后天南地北聚少离多,血浓于水的那种感觉少了许多。

和乔三丽的境况有点类似,我在家也是排行老三。上有一个让父母骄傲的哥哥和一个智商极高,学习成绩极好学霸型的姐姐,下边还有一个倾国倾城、容貌出众、情商高会撒娇的妹妹。相貌平平、智商一般、性格内向、木讷,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父不疼、母不爱的我处境就很尴尬。我逃学、打架、干些不着调的事情,父母基本不闻不问,开家长会随便撒个谎,因为成绩马马虎虎、不高不低,老师也管不过来,就懒得给家长告状,我算是逃过一劫。后来长大了,兄妹相继离开这个城市,反倒是我这个最不受父母待见的孩子一直守候在父母身边,尤其是他们生病住院的时候我体会到做独生子女的酸酸苦辣。父母也慢慢开始重视我的存在,认可我的善良。可惜我没有小说中乔三丽那么幸运,有一个幸福的家,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爱人一路携手。

经历了坎坷童年、跌跌撞撞的少年和令人啼笑皆非的失败婚姻后乔家几个孩子成长起来。大哥乔一成两次离婚,患了癌症,最小的弟弟为他移植器官,从死神那里走了一圈回来,看见辛苦养育的弟妹满眼期待围着他,他感受到亲情的温暖;老二乔二强结束了一段荒唐的婚姻后找到比他大很多岁的师母,二人终于走到一起,小饭馆生意火爆;老三乔三丽经历波折也有了自己的新家和汽修厂;老四乔四美一辈子执着爱一个漂亮的男人,即使丈夫屡次出轨也没有放弃,经历了非典疫情一番生死,丈夫大病痊愈却忽然提出离婚,一个人过着属于自己的快乐。乔七七呢?这个乔家最漂亮的孩子,很多年被兄妹遗忘在二姨家,经历了莫名其妙的婚姻后终于长大、独立,为大哥一成移植一颗健康的肾脏。

放下小说,我的心中无限惆怅,原生家庭的悲剧其实也会造成下一代子女不幸婚姻,很多悲剧早在你出生前就注定无法逃脱,都说人有宿命,无论你怎样抗争都逃不过命运捉弄。

幸运的是我们的孩子不会经历那种缺医少药,物质匮乏的囧迫,他们有丰富的物资生活。这些90后,00后出生的独生子女没有第一代独生子娇贵和自私,他们更懂得自己的追求和目标,知道如何去通过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不过他们从出生就是孤独的,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不太懂的谦让和互助,也不太愿意与父母沟通。他们更喜欢与宠物作伴,愿意花时间、金钱养动物,甚至一些奇怪的爬行动物,如蜥蜴、蛇等,无微不至照顾它们,给他们洗澡,打疫苗,做美容,领着它们兜风,晒太阳,却不愿意结婚、生孩子。越来越多的丁克家庭或者不婚族成为这代人的选择。

或许这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简单热闹,多一份快乐,多一份牵挂,少一些抱怨,少一份麻烦。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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