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之笔记之摄影

清冬。 走进小区大门,有两排榆树。一直以来,很喜欢这两排榆树。每次走到榆树下,习惯抬眼看看枝头,特别是这个季节…

清冬。

走进小区大门,有两排榆树。一直以来,很喜欢这两排榆树。每次走到榆树下,习惯抬眼看看枝头,特别是这个季节,总是担心她的叶子落光了。今年的秋冬,我还没来得及领略一场落叶的缤纷绮丽,其它落叶树都光秃秃了,这两排榆树枝头,还挂着一枚枚金黄的绚烂,是在有意为我晚谢吗?正若有所思,风来了,数不清的榆树叶子,染着阳光和玉霜,不顾一切从枝头,旋舞,飘落,重叠。一阵气势磅礴的落叶雨沐浴着我,沐浴着榆树下所有的人。树下是晒太阳的老人们,他们面带微笑,唠嗑着家长里短,偶尔彼此随意地摘下落在肩头的叶子。几个小学生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到榆树下,看着满地金黄,大叫,“好多树叶耶!”她们用脚欢快地踢卷着落叶,叶子在她们青春的脚尖飞起,又落下。她们咯咯地笑着,又来一阵落叶雨,发间,衣服上,书包上,落满了金黄。穿粉色衣服怀抱书本的女孩子,捡起衣襟间一枚叶子,放在唇角嗅嗅,满意的把叶子夹进书本,抱着书迎着晨辉奔向学校。我想她一定闻到了阳光和雨露的芬芳,抚摸到了季节沉淀在叶面的陈旧。是不易破损的质感,带着自然的诗意,甚至有风吹过的痕迹,美过任何一枚购买来的书签。不知何时我喜欢上了凋零之美,枯黄的叶子,她需要落定,需要永恒的停留,收藏起来,不会辜负你,可以长久地保留住光阴的痕迹。而娇嫩的叶子,是不能碰的,她们是脆弱的,离不开生命的枝。年轻时喜欢用鲜艳娇嫩的树叶做书签或者标本,等她们汁水风干后,就变了颜色,变得不成样子了。才醒悟年轻虽好,太容易褪色。于是喜欢了当下的年龄,喜欢与年龄一般老的冬,还有冬天里的草木,一切都在严寒中彰显着生命的顽强。

随便聊聊的图片
因此我爱我家所有的花草,却最钟情于千年红。阳光洒在阳台,流动着明丽的光影。香香草早在冬没来之前就枯死,变成一撮干枯的柴草了;太阳花蔫着最后的几片叶子;小紫菊伶仃着残瓣;风信子发出嫩生生的芽,不敢触碰她的娇气······千年红的枝叶枯瘦干瘪,依然挑起朵朵绯红的花。圆润乖巧的花朵其实早已风干,里面珍藏着熟透的籽。看她通透的红,鲜泽的像刚采的奶油草莓,却比草莓泼辣坚实。她如成熟女人的心,经过岁月风雨的涤荡,任你如何去对她,都不失美丽。用手随便抚摸,暖融融的,用剪刀修剪几朵插在杯子里,放在书页,可以红到地老天荒。把她揉碎,揉成一捧细碎的粉,才感觉到一粒粒种子的坚硬饱满。就随意洒在哪只粗糙的花罐里,或者洒在楼下那片荒地,来年,肯定会看到她为你摇曳花影。坐在冬天的暖阳里,读书,喝茶,写字,身边的千年红陪伴着,从不担心她失色,缺水。我打心眼里喜欢这花,喜欢她在灰白的冬,为我天长地久得红。

因了这些有故事的植物,我爱极了冬天。冬天容易感觉到温暖,春意与生命力。哪怕是一只不合时宜的虫子,也会让人感到惊艳,一朵凋零的荻花,也会给人以香暖,一棵躲过霜打的薄荷,有着整个春天的绿色。

更不用说我遇见这片野菊花的愉悦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说这片野菊花的好。她的美在于野,不是参加菊展那种肥胖型,她们恰到好处的清瘦,连枝叶都是别致的。阳光是肆意的泼洒,野菊花乱七八糟的开着也败着,一簇簇,一片片,一朵朵,黄的,粉的,紫的,白的,姹紫嫣红,野味十足。迎面被我碰见,这是春天?是秋天?还是冬天?像恋爱时,他琢磨不透的语言。不管怎样,在单调的冬撞见这大片野菊花,是温暖,是心动,是珍贵。这些野菊花的颜色特别让人不放心,稍微老点,都变成灰色,褐色。而她们抱枝而死,香气永在,有着坚贞不渝的气节。我能用镜头定格她们美丽的容颜,香气是无法看得见无法珍藏。有了啊,采一些泡茶,她的香,是清规戒律,有着微微的苦。却又舍不得采,作罢吧,我自私得拥有对她是伤害,还是让她在风中,在阳光里,自然地,慢慢地老,老成凄美的诗歌。

冬天,一个人走在田野。天高地厚,四野茫茫。说是孤寂吧,又不是,有草木相伴。远处是苍凉的茅荻,飘逸着不老的洁白,近处是绿色的菜园子,年轻的菜叶亲昵地覆盖我脚踝。无来由地想起一个不该想的人,一段远去的情感。心一阵绞痛,闭目,深呼吸。睁开眼,脚边的油菜叶子上滚着两滴水珠,不敢看,蹲下去,看一朵清清豌豆花,似蝶颤翼在叶子尖,青白分明。当起身离开豌豆花时,太阳被巨大的云层遮挡,冬是灰白的了,是不是要来一场雪?我、菜园子、远处的茅草、墙角的腊梅花,都在渴望雪花!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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