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窝窝鞋

行走在冬的更深处,寒气袭人,冷风嗖嗖。萧瑟的萎黄给人们传递着一丝落寂和悲凉的情绪。我脚上穿着舒适保暖的黑色棉皮…

行走在冬的更深处,寒气袭人,冷风嗖嗖。萧瑟的萎黄给人们传递着一丝落寂和悲凉的情绪。我脚上穿着舒适保暖的黑色棉皮鞋,迈着轻快自如的步履,可我的脑海里,总有外婆给做的一双窝窝鞋在不断地闪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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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时代,正处在人们生活水平相对落后的大集体时期。我和弟弟爱去外婆家玩,这除了外婆外爷和四个姨姨疼爱我们的原因外,还有就是能尽情地和左邻右舍的孩子们疯玩。因为我们是小客人,几家大人做好饭舀给我们吃,有两个小孩的父亲在外工作,给他们买的有《哪吒闹海》、《大闹天宫》和《小兵张嘎》等等当时属于稀罕物的娃娃书(小人书),他们把那几本书当成宝贝一样,舍不得让房前屋后的小伙伴看,却慷慨地借给我们看,惹的其他的小孩像众星捧月似的围着我们,挤在我们左右和身后“沾光”。小孩子们“猫儿逗爪”是常有的事,即便在打闹撕扯的过程中,明知自家孩子吃了亏,大人们还是要呵斥孩子让着我们。

大集体的农活琐碎繁忙,几乎没有休息日。遇上下大雨出不了工,外婆就端出麻篮做针线活,我们就像乖猫似的围着外婆,看她穿针引线。那时候的经济条件落后,农村里人一家老小的衣服鞋子几乎都是靠手工缝制的。往往在这个时候,外婆就提前动手用做衣服时裁剪剩余的碎布块边角料拼接着给我们做窝窝鞋(棉鞋)。只见外婆把碎布用糨糊粘在袼褙上,使其平展硬强,再用鞋样比划好,然后开剪。外婆把剪下的鞋面鞋里布里絮上雪白的棉花,然后用针线固定好,她拿出提前拉好的白布鞋底子,借助于针拔子和锥子,就开始从鞋尖上把鞋帮子和鞋底子缝合在一起。为了使我们在冬天脚不受冻,外婆把鞋底子做的足有一筷楞子半厚,缝合的线绳子像粗粉丝一样,这就格外的增加了穿针引线的难度。只见外婆用锥子使劲地把鞋底穿透,再用穿好线绳的大针在头皮上抹一下,顺着锥子眼把针穿过,而针在外婆右手中指上戴的顶针的助力下,往往也只能穿出一点针尖,外婆就用针拔子夹住针尖把针线拔出来,这样拉扯线绳就轻松多了。为了使鞋帮和鞋底缝合的细密,外婆还要把紧连鞋底的线绳挡在膝盖上使劲地一拽,这看似简单的第一针缝合才算结束。外婆如此反复着同样的工序,我在她身边的麻篮里翻弄着碎布玩,我弟弟把木条凳子当马骑着围绕着外婆转圈,此情此景,令人感到温馨和幸福,这也是外婆心里最高兴的时候。她边做活边逗我们玩,问我们长大有出息了给她买啥呀,我们争着回答,弟弟说给她买灯草绒衣裳(当时流行的布料是灯草绒,也叫条绒),我想起在村子里玩时,看见过下放的一家妇女戴着眼镜做针线,就说要给外婆买眼镜。外婆高兴地笑起来,好像手中的活做的更加有劲头了。玩了十几天,母亲来接我们回家的时候,外婆早已经抽空把我们的窝窝鞋做好了。我的是一双枣红色的条绒窝窝鞋,弟弟的是一双黑色条绒的窝窝鞋。带着外婆的深厚爱意和殷切希望,我们高兴的随母亲回家了。

时间像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长大后,我弟弟接了我父亲的班在外地工作。他履行了当年对外婆说的话,给她买衣裳买鞋袜,给外婆家寄信的时候通常采用挂号信,随信给外婆寄点零花钱,而我听说她想吃香蕉就买给她吃,她说睡到半夜醒来口干口苦,每次去看她的时候,我总记着要给她买一包冰糖吃……

一晃,外婆去世已经二十多年了。每一个冬天,我都会想起外婆给我们做窝窝鞋的情景,心里百感交集:假如外婆能活到今天,享受幸福的生活该多好啊!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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