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门外

近五年,每到周末,我和弟弟妹妹就回老家跟母亲一起吃饭。这个周末却让我特别期待,所以一改多年来周末小懒一下的“恶…

近五年,每到周末,我和弟弟妹妹就回老家跟母亲一起吃饭。这个周末却让我特别期待,所以一改多年来周末小懒一下的“恶习”,竟比平常上班时还早起床,只是因为今天要吃母亲蒸的花卷了。这对别人家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我们家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值得纪念的大事。
其实在我的记忆中,一向勤劳节俭的母亲却很少做饭,也可能是因为父亲比较喜欢做饭,以至于把母亲的厨艺埋没了吧。但是母亲也有一两个拿手的好饭。多年后,每每想起来依然会让我们禁不住垂涎。比方说蒸馒头、蒸花卷和小白菜疙瘩汤。
这许多年,我们和母亲一起享受着被父亲照顾着的静美生活。后来母亲开始帮我们带孩子,更是极少进入厨房了。毫无预兆的,身体从无大碍的父亲突然离我们而去,两年来我们一直沉浸在一种无言的悲痛里,无法自拔。没有了父亲的陪伴,母亲是最不适应的,很长时间无精打采,甚至不爱吃饭,更别说做饭了。弟弟弟媳很孝顺,就把母亲接到城里跟他们一起生活,弟媳把母亲照顾得很周到,不让母亲做任何家务活,包括洗衣做饭。许是母亲过不惯城里的生活,也或许是不愿意离开跟父亲共同生活的老家院子,半年后,母亲执意一个人又回到了老家。
我们为了让母亲打起精神,教会了她使用智能手机,给家里装上了网线,并在手机上下载了“快手”让她打发时间解闷,也就是在上周回老家跟母亲聊天的时候,发现了母亲对“快手”的依赖,然后我和侄子为了让母亲有选择地看快手视频,就给母亲留了“作业”——让她多看教做饭做菜的视频,然后下周做给我们吃。于是母亲便决定做一次花卷,母亲说:“算起来得有十几年不蒸花卷馒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好,就怕你们不吃,又给我扔喽啊!最不愿意看到你们浪费粮食,心疼!”我们坚决地说:“没事儿,你大胆地做,我们肯定好好吃,绝不浪费!”
让我没想到的是,母亲竟是格外上心,尤其是到了周五下午,我竟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而以往都是我打电话回去的,母亲的声音异常兴奋,像是个亟待被表扬的小学生:“我把蒸花卷的面发上了,没用酵母,我用‘起头’发的面,这样的好吃,明天你们都早点回来啊,什么都不要买,明天你们什么也别做,吃现成的啊!”听着母亲的话,我竟有些泪目,有多久了啊,没有听到过母亲这样有力的声音了。这一刻,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以往精神矍铄的样子,看到了母亲在院子里忙忙碌碌的身影,我更加渴望她再大声训斥我们,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不管我们对与错……

随便聊聊的图片

跟所有生活在这个小村庄里的人们一样,我们一家人在这座父母建造的房子里努力生活着,努力爱着我们身边的人,努力让这一方庭院充满温馨和温情。
妹妹偶尔会貌似不经意地对小一辈的孩子们说:“我们不跟你们讲‘孝顺老人’的大道理,你们就看我们怎么对待我们父母的,我们怎么做,将来你们就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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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坐落在华北平原普普通通的小村庄里,一代代善良淳朴的农家人,为了过上更加幸福的日子,从来没有停止过奋斗。世纪初我们村里的装饰材料厂就已达到了上百家,乘着国家发展经济的春风,乡亲们的腰包鼓了,腰板更挺直了,干劲儿也更加足了……直到有一天,敢闯敢干的乡亲们才猛然发现蓝天似乎不那么蓝了,空气似乎不那么清新了。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期,国家也开始大力宣传环保,治理环境,美化乡村。我们县更是全力打造了里城道现代化环保型工业园区,把喷漆及一些污染空气的工业流程集中到园区,我们村的各个厂家都积极响应国家政策,搬出村子进入工业园。经济和环保,我们都要做到更好!
今天,推开家门,虽看不到青山绿水,但抬头就能看到碧蓝如洗的天空,多年未用过的词便脱口而出:“湛蓝的天空、瓦蓝的天空、蔚蓝的天空……”又会禁不住摇头晃脑吟哦:“白云升远岫,摇曳入晴空。”走出家门,村里每一条街道都平整干净,路两旁花红叶绿,而鼻息间不再是油漆、木屑和各种黏合剂混杂的酸腐味,所到之处都被环绕在淡淡的花草的清香里,让人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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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在2016年填写高考志愿的时候说:“妈,我只选本省的学校,最好就在石家庄,我不远走,就在身边守着你。”我说:“那不行,我可不是你的负累,你能飞多远就飞多远,我只会为你感到骄傲!”最终遂了女儿的心愿,大学就在本省。2019年报考研究生的时候,我跟女儿说:“报考大中城市的学校吧,就当是挑战一下自己,也就此机会飞出去看看。”执拗的女儿说:“我就守在你身边,我要是有出息,在哪里也会有出息的。”几乎是毫无悬念,女儿考取了本校的研究生。而在我的心里,却总觉有一丝丝亏欠。

当知道要修石津高速,而且从我家门口就能进入这条高速的时候,我心里隐隐的亏欠感又加深了一点儿。我就在想,如果早几年修,我女儿可能会放下一点儿对我的牵挂而无所顾忌地选择去外地求学吧。跟女儿说起这件事时,女儿说:“真好!这简直就是给我们家修的路,你就别遗憾了,现在假如我选在天津或北京或再远一些的城市工作,回家看你也很方便啊!”

 

当然,我相信,石津高速绝不仅仅方便了我们一家人。这是无极县的第一条高速公路,我从新闻中获知,这条高速开通后,我们无极县将正式融入石家庄半小时高速交通圈,会极大助力无极县的经济发展,这对于全县的每一个老百姓来说都是莫大的喜事儿。
“知道吗?东庄路段断交了。”就在教师节这天,从我们校长那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兴奋得都要跳起来了。因为这是我回老家的必经之路,可这条路也实在是太难走了,尤其雨雪过后,简直就是插翅难飞。每周回老家,我都会在心里默默祈愿:“这条路啊,赶紧修吧!”今天,终于要修这条路了,不仅如此,镇政府还下大力度开始拆除道路两旁有碍观瞻的违建棚户。我期待着,两个月后再回老家,必将是一路顺畅,还能沿途欣赏着一个个美丽乡村各具特色的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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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生活如此美好,门里一家人和睦幸福,门外世事和谐安宁。有幸身处如此盛世,让我的字里行间跳动的都是国泰民安。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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