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硕端静公主与额驸噶尔藏(四)

端静公主虽贵为公主,但噶尔藏已有心上人在先,注定这是一对政治联姻的怨偶,自初婚之夜,两人就心存芥蒂,公主隔三差…

端静公主虽贵为公主,但噶尔藏已有心上人在先,注定这是一对政治联姻的怨偶,自初婚之夜,两人就心存芥蒂,公主隔三差五就不挂红灯,但噶尔藏欲火一上,管它红灯白灯,闯到宫里就发泄一番。端静公主无法,也只好逆来顺受。转眼一年有余,公主生下一女,把全部爱心转到爱女身上,心里才稍觉安定。康熙四十年,朝廷诏许噶尔藏巡边,时逢倭寇犯边,与锦州一带的土匪勾结,劫夺海上船只,骚扰岸上居民,杀人防火,无恶不作。康熙下旨,召噶尔藏率昭卓两盟骑兵,就近剿匪。噶尔藏接旨后点齐军马开向鸭绿江,这一去就是三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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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噶尔藏远征平叛,公主不时就把苏静召进宫内,同吃同宿,此事在公主宫内已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消息传到太福晋耳里,太福晋深知长此下去,必将酿成大祸,与札什郡王说道:“公主嫌弃驸马丑陋,不妨让她到家庙一看,也许她会回心转意。”一天,太福晋来到公主宫内,先请公主安后,公主又以婆媳之礼相见,太福晋说:“公主独居深宫,驸马又不在身边,母亲怕你烦闷,想陪你到家庙看看。”端静公主微微一笑:“儿媳出嫁之前,皇阿玛曾说这里是山清水秀之地,更兼有一异处,树上长树,儿媳来到这里,才知道这叫冬青。从《本草纲目》里把它叫做寄生,是一种叫冬青鸟的鸟吃了寄生果实之后,种子不能消化,鸟便在那便把冬青种子留那树上,那树上就会长出冬青,这也没甚奇异之处。现在想来,这原是皇阿玛和我开个玩笑,今天让我去看家庙,该不是又是弄那个虚玄吧。”太福晋赶紧说:“公主,你这次去看家庙,肯定收获不小,绝不是那树上长树的事。”家庙虽说只有里许,公主因夫妻不睦,心绪不佳,一直未曾光顾,今日听太福晋一说,不禁好奇心起,于是在公主宫起轿,两顶大轿在前,侍女丫鬟护卫在后,走向家庙。
在驸马家庙里,公主见到一系列的佛像均未感到惊奇,这些佛像在皇家庙内也有,而且比这的个头更多更大,雕刻更精。大喇嘛见公主不以为然,便按着太福晋的授意:“公主,佛家讲究四大皆空,所有凡间喜怒哀乐都是因果轮回,您作为贵为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既然已经下嫁到蒙古草原,只可上慰君心,下安百姓,不可率性而为。”太福晋在一旁一直观察着公主的面色,见公主心动,也趁机插嘴:“人有丑俊,乃先天造就,其实男人要的是才,女子挑的是貌,郎才女貌嘛。人长得好,那也只是昙花一现,年华易失,到老了还不都是一样,如果长得好但没本事封妻荫子、养家糊口还不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吃。”太福晋言外之意是:你别嫌我儿丑,但他有本事,是郡王。而你那个只会吹打弹拉的小白脸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而已。公主是个伶俐之人,岂能听不出来,加上心里有病不敢做声,只是挥手侍女:“摆驾回宫”。
自从在家庙回来之后,公主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看来自己和苏静之事,早已被婆母知道,这事迟早也要被驸马知道,总得预先想个办法,抓住驸马把柄,方能使驸马不干涉自己和苏静之事,好在噶尔藏也有与思沁之事。公主决定在这方面大做文章……
没用费多大事,公主就把噶尔藏与思沁相爱之事打听得清清楚楚,尔后起驾到王府去见公爹札什郡王,扎什见公主来,施了半礼,知道公主肯定有事,遂问道:“公主驾临王府,一定有什么事吧?”公主慢条斯理地说:“爹爹,儿媳听说驸马在外还有一个情人,不知是真是假?我端静再不济也是金枝玉叶,我岂能容他娶小。不知爹爹对此事作何处理?”札什一听,吃惊不小,连连否认。公主又逼问扎什:“爹爹,这事儿媳已打听得千真万确,爹爹也不必隐瞒与我,其实我也知道这是下嫁之前的事,我也不为已甚,只要爹爹答应把她嫁出去就行,否则这样不清不白,我也只好向皇阿玛讨个公道。”札什知道这和硕端静公主是康熙最心疼的女儿,如果让她回去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对喀喇沁则是十分不利,随即说道:“噶尔藏在外有无情人,我确实不知道,但他和思沁从小要好,这我还是略知一二,公主不要发火,待为父答应你,尽快把思沁嫁出,不使你夫妻为此发生冲突就好。”公主听到此处,说道:“那就把思沁嫁给王府杂役索诺木吧,听说他很久以前就死了老婆了。”札什只得应允。于是公主便得意地起轿回宫了。
公主走后,札什把总管札木苏叫到跟前,把公主寻衅之事说了一遍,并指出此事后果。札木苏是王府总管,为人谨慎胆小,凡是都听王爷吩咐,与女儿思沁的刚烈性格恰相反,当即表态:这事都由郡王做主。最后商议结果是只得把思沁嫁给王府杂役索诺木。这索诺木50来岁,性情粗暴,整日酗酒,因其喝酒耍疯,年青时老婆服毒自尽。所以,至今仍是单身,这回听说是公主钦点送他一个漂亮的年青媳妇,自然美得不行,仿佛是从天上往下掉馅饼似的,找上平时酒友,一连乐了几个通宵,但高兴劲儿一过,仔细一想却又害怕起来,这思沁虽然是喀喇沁草原一朵名花,但她是噶尔藏的情人,如果我娶此女,噶尔藏岂不要了我的小命。想到厉害,赶紧去见王爷说要反悔,札什见他反悔,无可奈何的说:“此乃公主做主,本王下令,岂能随意改变?”见王爷不准,索诺木赶紧跪下磕头,鼻涕泪水齐下:“王爷,不是奴才傻,是奴才不敢要,奴才怕大阿哥回来砍了奴才狗头。”札什安慰索诺木说:“起来吧,赶紧回去张罗婚礼,噶尔藏那里由我去说,与你无关。”索诺木见王爷答应替他做主,连声感谢:“王爷,你待奴才之恩,奴才就是变牛变马也报答不完,下辈子奴才还来服侍王爷。”札什见他那唯诺卑微的样子,一挥手:“去吧,到时别忘请本王喝酒!”“那是那是。”索诺木爬起一一溜烟溜出府门。
当札木苏把公主和王爷的决定告诉思沁时,真是晴天霹雳凌空而降,一时不知所措:“阿爸,这是为什么?王爷为什么要女儿嫁给索诺木?”札木苏无奈地说:“这也恐怕不是王爷的本意,是公主逼着王爷这么做的,如果不这样,她就要回京奏明皇上,只怕连王爷也吃罪不起。儿啊,粗胳膊拗不过细大腿,我看你还是应了吧。”思沁呐呐自语:“那我和噶尔藏怎么办呢。”札木苏继续开导女儿:“有些事不是都随人愿的,你和噶尔藏别看青梅竹马,从小就好,但你二人根本无缘,噶尔藏如果不是皇家驸马,你们不早就成婚了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样守着也不是长久之计。”“阿爸你别说了,此生此世我除了噶尔藏谁也不嫁!”思沁倔劲一来,说出话来斩钉截铁。札木苏见女儿如此,叹了口气又接着劝说:“思沁,你想过没有,如果公主向皇上说噶尔藏早有情人,噶尔藏岂不犯了欺君大罪,你既然深爱噶尔藏,你怎能不替他想想后果?”一提到要连累噶尔藏时,思沁冷静下来低声说:“那也要等噶尔藏回来再议。”札木苏叹了口气:“噶尔藏远征边疆,战事正紧,恐怕一二年不能回来,这事恐怕等不及了。”
父女俩相对饮泣,想不出任何措施可以挽回这场悲剧。
端静公主听到思沁至死不嫁的消息,不禁大怒,命人把索诺木招进宫来。见索诺木那丑陋的面孔卑微的形态,心中浮起报复驸马的快感。当索诺木说出自己担心之事,遭到公主大声地斥责:“索诺木,你是不是男人?有本宫为你做主,你怕什么?驸马再大,他还大过本宫?他还大过皇上?你尽管操办你的婚礼,迎娶之时,本宫派我的卫队相助,怕她不乖乖就范!”
索诺木家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喜庆气象。可迎娶队伍在札木苏家却遇到了大大的麻烦,那思沁是草原上长大的姑娘,自幼和噶尔藏一齐习武,平日里十几个男人都难以近身,性情刚烈,花轿刚一到门口,思沁就冲出蒙古包,一顿拳脚把迎娶之人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去。公主卫队遵照公主命令,围上前去,摆开阵势,双方交起手来。公主卫队虽说只有十几个人,但个个是大内高手,未待三五回合,思沁便被公主卫队制服点了穴道,扔在轿内抬到索诺木的洞房。
望着思沁那苗条的身材、俊俏的面孔和那生气的模样,真似那山丹怒放,索诺木欲火升腾,又是过来之人,轻车熟路剥去思沁衣服,思沁又气又急,本欲挣扎,但穴道被点,浑身无力,眼睁睁地任凭其轻薄。夜半时分,索诺木又想过来亲近,此时思沁穴道已解,挥手重重地打了索诺木两个耳光,索诺木眼冒金星,疼痛难耐,随思沁的一个“滚”字被踢下了大床。
听到噶尔藏凯旋归来,思沁伏在噶尔藏身上哭得昏死过去。噶尔藏气得火冒三丈,要找公主拼命:“这个贱人,早晚我非得杀了她不可!”见噶尔藏如此冲动,思沁又担心起来:“噶尔藏哥哥,你千万别上火,那公主毕竟是皇上爱女,你要是真的杀了她,岂不是灭门之罪,如果满门抄斩,岂不是我思沁引起的,那我可就是万死莫赎了。”噶尔藏冷静一想,火气渐渐平息下来,但仍然恨意不息。恨恨地说:“我绝对便宜不了这个贱人!”
夜幕降临,松影扶疏。札什郡王的书斋里灯光犹明。札什见噶尔藏气势汹汹的样子,只是婉言相劝:“儿呀,你明知道皇上对咱父子一直放心不下,两次割地削藩,加上皇上亲察福会寺之事,你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吗?这次公主下嫁,不无监视之意,你我父子只能韬光隐晦,岂能惹是生非、自取死路!”噶尔藏并不是不明此中厉害,只是气不过:“父王,你怎么越老越是怯懦,他满清若无蒙古人相助,岂能夺取天下,定鼎中原,只要我喀喇沁首举义旗,相信各盟旗自然相随,这天下未必就由他满人来坐。”札什连连摇头,表示反对:“噶尔藏,你也算是一个足智多谋、英勇善战的沙场将领了,怎么还是莽撞十足的一勇之夫,缺少谋略全局的眼光,满人入主中原,可谓大局已定,人心思安,岂可逆天行事,百姓虽谈不上安居乐业,但比起明朝的统治,总还是强了许多。布尔尼、吴三桂、噶尔丹都未能把朝廷颠覆,你凭我们一旗之力、数千人马就能推翻大清?至于各盟旗举旗响应,这也只是你的想法,未必就成事实,切记,万万不可乱动,岂不闻‘画虎不成反类犬’吗?如果你轻举妄动,岂不是重蹈察哈尔部的覆辙。”噶尔藏听札什分析了各种因素,也不禁佩服父王眼光,自愧不如。但总是咽不下这口闷气,抗声辩道:“那咱们喀喇沁旗部就永远受他满人的欺负了吗?”札什见噶尔藏火气已消,也安慰他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等待时机成熟,方可行动,否则只能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端静公主见噶尔藏巡边回来,估计夫妻间难免有一场大战,但噶尔藏却声色不动,这益发使公主摸不着头脑,既然不明情况,自然不能叫驸马抓住把柄,连日来一反常态对驸马异常亲热,从表面上看,真是就别胜新婚,实际上是同床异梦,各揣心腹事。
康熙四十三年,札什郡王病逝于喀喇沁王府。王府内按大清会典,举办了大型葬礼,500多名喇嘛念经七七四十九天,合府上下人等,一律披麻戴孝,府内停止一切音乐宴会,各盟旗王公或亲来吊唁或派使者吊唁,府内终日忙忙碌碌。康熙派大臣亲临府邸吊唁并赐银5000两为丧葬之用。丧事处理完毕之后,噶尔藏进京面君袭职,钦封郡王掌喀喇沁旗札萨克之职。
和硕端静公主自康熙三十一年下嫁至康熙四十三年,共生一女四男,长女嫁于乾隆之弟弘晰为福晋;长子端木赛为人厚道,不喜仕途,只是普通台吉;二子敏珠尔拉布坦身材高大似父,面目颇似公主,俊俏中透出一股英气,受祖上影响,鞍马娴熟,公主兼满汉之长,亲为训育,故未曾弱冠已是文武全才,且精通满蒙藏汉四种语音文字;三子阿拉坦口齿伶俐,行动乖巧,且有龙凤之姿,颇有其外公之风,合府上下对其无不宠爱有加,时年3岁,随母回京,康熙见到这个外孙打心眼儿里喜欢得不行,上朝时让其坐在金銮之侧,用膳时拣可口的往其碗里夹,可谓形影不离。一日中午,康熙在养心殿处理政事之际,不觉困倦,伏案睡去,梦见一条金色小龙盘旋在明柱之上,张牙舞爪,意欲腾飞。康熙猛然惊醒,回顾四周,并无龙影,只有小外孙阿拉坦绕柱而戏,远处侍卫林立,并无异常之态。康熙连呼奇怪,召来钦天鉴官员询问,并告以梦中之事。钦天鉴官员端详阿拉坦几眼后,对康熙神秘地说:“皇上,你这个小外孙是真龙天子,将来夺取你天下的就是他,这是上天给你的警兆,如果不及早采取措施,只恐万里江山不保。”钦天鉴官员离去之后,康熙反复思忖,虽然心疼外孙,但毕竟还是江山重要,就下了狠心,命太医院配了一剂毒药,在用膳时给小外孙吃了下去,这毒药乃是慢性毒药,被称之为“百日慢毒”。次日,康熙又召来端静公主说:“静儿,你回京已有时日,王府内一定惦念与你,你明日就回喀喇沁去吧,虽说宗人府有规定,出嫁皇女,十年回宫省亲一次,但皇阿玛恩准你,想家时可随时回京。”端静公主听皇阿玛说出此话,也无法再住,带着儿子回到了喀喇沁王府。
这阿拉坦自从喝了姥爷赐给的一杯甜酒后,只觉得神思昏迷,精神不振,渐渐地茶饭不进,噶尔藏见爱子如此,便请当地名医治疗,都说是有中毒现象,但谁也查不出中得是什么毒,开过无数药物,病势不但不减,还而更加沉重。噶尔藏一再怀疑此中毒原由,追问公主,公主见儿子这样,也是心疼得不行,想到皇阿玛撵自己回旗而儿子就中了毒,心中不觉明白了一半,但她哪敢向驸马挑明此事,只是暗中落泪。噶尔藏见公主不肯实说,不禁怒火难耐:“每次问你,你只推说不知,孩子走时活蹦乱跳,回来就病得如此沉重,我问过阿拉坦,他说是你那皇帝老子给他喝过一杯甜酒,该不是这杯酒里下了毒药?”端静公主虽然心虚,但嘴上却不示弱:“你说我皇阿玛药死咱们的儿子你有何凭证?俗话说得好,捉贼要脏,捉奸要双,我皇阿玛下毒总不是你亲眼所见吧,要不要我找皇阿玛对证此事?再说皇阿玛疼爱外孙,你又不是不知,他为什么要毒死他的外孙?毒死他的外孙对他有什么好处?”公主这样一说,噶尔藏也无话可说,皇上疼爱端静、疼爱阿拉坦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他毒死外孙到底为啥呢,想到这里,噶尔藏也无法深究此事,还是给爱子治病要紧。(未完待续)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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