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硕端静公主与额驸噶尔藏(六)

公主宫内,噶尔藏斥退侍奉之人,破口大骂:“你这贱人,不顾夫妻情谊,竟敢陷害与我。说,你干了什么好事?”自从把苏…

公主宫内,噶尔藏斥退侍奉之人,破口大骂:“你这贱人,不顾夫妻情谊,竟敢陷害与我。说,你干了什么好事?”自从把苏静派走了之后,端静公主一直心内不安,期盼苏静平安到达京师。此时见噶尔藏发怒,只得假作镇静,赔笑道:“驸马,本宫不知做了什么错事,惹得你如此愤怒?”噶尔藏怒火升腾:“你道本王是傻子吗?你看这是什么!”说完从怀里取出密信,摔在公主脸上。“来人!把苏静带上!”苏静已被打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噶尔藏指着苏静怒道:“你二人是什么关系,只当我是傻子,我一直隐忍之今,今天你们竟敢暗害于我,我岂能放过你。来人!把苏静扒掉衣服,裹上白布,浇上香油,挂在百尺竿头,处于点天灯之刑!”苏静未待侍卫上前,爬到公主面前用力站起:“公主,我对不起你,你待我的情谊我只能来生报答了,但愿咱们俩来生生在一个平民之家,永做夫妻。”说完,一头撞在明柱之上,鲜血四溅,顿时气绝。噶尔藏挥手,早有护卫走进,拖走苏静的尸体。公主见事已败露,苏静惨死,也不再否认,态度强硬起来:“噶尔藏,这事是我一人所为,你为何残杀苏静?”噶尔藏也毫不示弱:“他死有余辜,倒是你这贱人,不守妇道,败坏家风,竟敢私上密折陷害本王,你该当何罪?”见说到密信,公主更加愤怒:“噶尔藏,你深受皇恩,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勾结土匪,欲意谋反,论律就该灭你九族,本宫回京奏明我皇阿玛,那时你才知道本宫的厉害。”噶尔藏冷笑一声:“哼!恐怕你今生也难回北京了!”公主大怒:“噶尔藏,你待把本宫咋样!”噶尔藏挥手重重地打了公主一个耳光,直打得公主眼冒金星,直听噶尔藏说道:“本王今天就打死你这贱人。”公主也发恨道:“噶尔藏,你敢打我,你等着。”说着,上前撕扯噶尔藏,那噶尔藏有万夫不当之勇,岂是弱不禁风的端静公主所撼动,倒被噶尔藏一脚踢中心口,公主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而死。一见公主气绝,噶尔藏知道闯下了大祸,急得六神无主,匆匆离去。召马礼三、吴勒穆济商议,依照马礼三之意,踢死公主,惹怒朝廷,已与朝廷势不两立,应立即起兵反清。吴勒穆济坚决反对:“王爷,你这踢死公主,朝廷对你必然分外注意,一旦我们的行动引起朝廷疑疾,必然大兵云集喀喇沁,那时我们必然身陷重围。”马礼三一听就火了:“依你说,我们只得等死了。”吴勒穆济:“这善后事宜还得由王爷处置,王爷先令人广造舆论,就说王爷和公主均在床上时公主死的。依据清朝不成文的法令,这公主与驸马之间的事情,如果在床上而死是夫妻琐事,依家法论处,倘在床下而死便是君臣纲常了,须按律法办事的。只有这样王爷才能从中减轻一些罪过,王爷只要买通公主侍女、嬷嬷,上下一词,朝廷来人也未必得到实情。”丁破鼻子插嘴道:“我听说在靴子里放上金子踢死人就不偿命。”吴勒穆济:“纯属道听途说,王爷如果按你所说去做,岂不成了故意杀人,何况死的又是公主,朝廷岂能放过王爷。王爷赶紧掩埋公主尸体,以免朝廷派人前来勘验。”噶尔藏越听心里越豁亮,同时脚步轻快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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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贴身侍女小红一直屋外侍候,听得公主和驸马一直吵架,后来又听到公主惨叫一声,再无声息。小红本想进去看看,但那是公主和王爷争吵,岂有自己相劝的资格,待到驸马离开方才进屋,一见公主惨象,吓得几乎昏了过去,赶忙跑出去叫来公主的管家嬷嬷和其他丫鬟仆人,但面对着公主尸身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恰在这时,噶尔藏领着护卫走进屋来,环视众人说:“正好你们都在这里,昨夜我与公主吵架,一时不慎,误伤了公主,本王着实后悔心疼,你等都是公主身边的人,平日公主待你们不错,今后我还象公主生前一样待你们。来人!每人赏给20两纹银,小红及管家嬷嬷赐银50两。”众人磕头谢恩。噶尔藏又嘱咐众人:“公主我俩一时气愤被误伤,如果有人问起此事,你们只说我和公主吵架误伤,如果问死于何处,你们只说死于床上。如有人胆敢胡说,加害本王,本王决不让他留在人世!”叮嘱已毕,挥手让众人散去,这才让护卫把公主尸体抬出装进棺内,准备下葬。
公主因是猝死,棺椁、衣服均未安置。噶尔藏一边派人安置此事,一面派吴勒穆济挑选坟地等待出殡,一边派人进京奏明此事。
吴勒穆济奉命踏查坟地,来到大西沟的一个土山前(现王爷府镇陵沟),见这里林深草茂,北面远山似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龙首向南向下延伸,有一高坡,恰似地理五诀中所说的龙穴之地,前有溪水流过,南面是五个清秀的山头,一齐向高坡探头。吴勒穆济回到王府,向噶尔藏禀明此事,噶尔藏见他说得神奇,不禁问道:“说了半天,把公主埋在这里,对我有何好处?”吴勒穆济神秘地说:“这是龙凤交汇之地,象征这里要出皇上,并五个福晋辅导这个皇上创业。”噶尔藏一听,欣然而喜,遂把公主埋葬此处,虽然没有封号、牌坊,却也工程浩大,享殿、配殿齐全,届时五百喇嘛前面念经,后面是公主灵柩,六十四杠轮换,送葬队伍数千人,人人身着白衣,队伍一拉几里地长。听说公主出殡,蒙汉居民夹道观看,有的竟一直跟到墓地。
康熙接到喀喇沁王府报来的噩耗,先是大吃一惊,紧接着悲从心起,不禁掉下了眼泪,转而大怒,非要严惩驸马噶尔藏。遂召来皇三子胤祥、贝勒诲善、公鄂飞、德宁振衡等人去喀喇沁右旗致祭公主并调查公主死因,临行之极,康熙考虑到边境安宁事大,喀喇沁又位居漠南蒙古之首,稍有不慎,必将危及大局,密嘱胤祥要慎重处事,且不可鲁莽,以免酿成祸端,胤祥等领旨而去。
胤祥等来到喀喇沁右旗,噶尔藏一边热情招待,一边向钦差诉说误伤公主原因:“各位大人不知,自从我和公主成婚之后,公主嫌我丑陋,经常不挂红灯,小王只好忍耐,但公主并不检点自己,与乐队总管苏静私通,这事合府尽知,小王羞愤不过,那日又撞见她俩在公主宫私会,是我责打苏静几下,苏静羞愤自尽,夜里公主为苏静之事与小王争执,双方厮打,是小王一时不慎,误踢公主要害部位,致使公主当场气绝,诸位大人不信可以查问下人,小王深为后悔,愿领朝廷给的任何罪过。”噶尔藏边说边哭。胤祥等人听了半信半疑,觉得事情决不是如此简单,遂不动声色地对公主带来之人及府内众人逐一查问,众人均按王爷吩咐,只说王爷和公主吵架,被王爷误伤,死在床上。胤祥等人并没得到什么重要线索,虽然见到有些人吞吞吐吐,似乎有难言之隐,但毕竟只是蛛丝马迹,当不得真,只好到公主陵前祭奠一番。胤祥兄妹情深,如今人天永隔,自然哭得更为伤心。祭奠之后,回京复旨。
康熙听了胤祥等人汇报,虽然心疼爱女惨死,但又没查出什么重大证据,只得把噶尔藏免去郡王之衔,撤去扎萨克职。命噶尔藏之弟色棱继任扎萨克,封爵郡王,并允准世袭(以后,即凡属喀喇沁王爷均系色棱之后)。
噶尔藏被免去郡王和扎萨克之后,没有了公务缠身,没了顾忌,不是和马礼三、吴勒穆济等喝酒议事就是和思沁在一起,后来索性把思沁接进驸马府同居。
思沁被噶尔藏接进驸马府,终日不出,索诺木心中有气,但一想到噶尔藏、思沁都是会武之人,只得做缩头乌龟。这时,有一个叫丹巴的塔马囊找到索诺木,这丹巴之父就是进京密告札什修金殿之人,待到康熙见金殿上布满满佛像时,就把他痛打40大板后,交给了札什处理。其实康熙也知所告不虚,但没有真凭实据,只能让其受刑来安慰札什郡王。康熙走后,札什发落他到边关放牧,又派人把他杀死在异乡,这丹巴对此杀父之仇刻骨铭心,时时寻找时机,他见这次机会难得,就来找索诺木进京告御状。
索诺木正在愁闷之机,见丹巴来访,遂取酒招待,等丹巴说明来意,酒席间,丹巴有意挑起话头:“索兄,怎么不见嫂夫人在府?”索诺木哭丧着脸:“丹巴老弟,你没听说,思沁早就被噶尔藏接到驸马府去了。”丹巴故作吃惊:“这是真的?”索诺木点头承认,丹巴继续挑拨:“这也太欺负人了,他噶尔藏凭什么霸占你的妻子,有道是金银财宝能让,房屋地土可让,老婆孩子不让人。你一个堂堂的男子汉也太窝囊了。”索诺木叹了口气:“不窝囊该怎么办,他是王爷权大财大,又有武艺。”丹巴不以为然:“狗屁,他王爷和扎萨克之职已经被撤销,如今是没毛的老虎,怕他何来。你就不敢告他?”索诺木只管喝酒不吭声。丹巴上去一把把酒杯夺下,狠狠地往桌上一蹾:“你这个酒鬼,连点骨气都没有,你知道人们管你叫啥?”“叫啥?”索诺木呐呐地问。丹巴说:“叫你活王八!”索诺木气得脸色铁青,迟疑地问:“依你说该怎么办?”丹巴说:“怎么办,到北京告御状,状纸我都写好了。”说着,掏出状纸递给索诺木。索诺木又问:“京城我也没去过,这状能告赢吗?”丹巴鼓励索诺木说:“怎么告不赢,一、咱们说他勾结土匪,现在土匪头子全都长住驸马府内。其二、告他在公主大丧期间霸占你的妻子。就这两条还怕他不落个杀头之罪!”又是一杯酒下肚,酒壮人胆,豪气顿生。索诺木说:“丹巴老弟,我没去过京城,你和我一齐去行不行?”丹巴要得就是这句话,但仍拿捏着说:“要说这事不关我事,我只是觉得太欺负人了,我看不惯。行!这个忙我帮定了!不过,花销得由你出。”索诺木见丹巴答应帮他非常高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康熙接到丹巴和索诺木的御状之后,着实吃了一惊。遂召来领侍卫大臣浑巴德封其为钦差大臣,派到喀喇沁右旗查明此事。浑巴德四年前去宣读圣旨时,噶尔藏本应奉献些金银珠宝,想不到噶尔藏竟一毛不拔。今日有了这个机会,决定给噶尔藏一点颜色看看。昼行夜宿,来到喀喇沁右旗之后,明察暗访。确知噶尔藏有勾结匪首图谋造反的实据,至于索诺木丹巴诉告均为实情。现在索诺木之妻思沁仍在驸马府内,遂连夜写本:臣等查审喀喇沁右旗塔布囊丹巴等控告和硕额驸噶尔藏于公主大丧期间,霸占索诺木之妻等款,切系情实,所告相符,查明噶尔藏行事妄乱前革退王爵,今应将和硕额驸职衔革去,即行处斩,助噶尔藏为恶者鄂托齐等拟绞,监禁秋后处决。康熙接到本章之后,踌躇再三,方颁下旨意。圣旨云:“噶尔藏着从宽免死,监禁来京,交于步军统领托哈齐派所属官兵看守,饮食允其送进,伊子及属下之人有看视者不必禁止,但不许间离人。”这样,康熙算是对噶尔藏留了点客气。但对黑风寨众匪首康熙不再客气宽容,发下圣旨:马礼三、赵四、李二、丁破鼻子俱着立斩。鄂托齐丹巴(非告状的丹巴)、吴勒穆济照准拟绞监后秋后处斩。
圣意一下,大内侍卫来喀喇沁旗锁拿噶尔藏归案。浑巴德押解囚车正要上路,思沁手提包袱匆匆追来:“噶尔藏哥哥,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生生死死我决不离开你。”噶尔藏望着思沁那俊美的面容、刚毅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从囚车里伸出手来:“好妹妹,你父业已年迈,你还是在家侍候他的晚年吧!”思沁说:“自从下了圣旨,家里已做了安排,父亲虽然年迈,但还有些积蓄,足于让他安度晚年。倒是你,军营监禁,无亲无友,冷暖不调,饮食不周,只要有思沁在,总会让你少挨些人间之苦。”说完,跪倒在带队的侍卫首领面前,恳求与噶尔藏同行。侍卫首领不敢自专,又去请示浑巴德,浑巴德想,圣上并未说不许带人侍奉的话,也就不太在意此事:“跟着就跟着吧。”思沁得到允许沿路一直照顾噶尔藏饮食冷暖,侍卫也深为感动,多给予其方便。解到托哈齐军营,浑巴德回朝复旨。思沁借住在军营之侧的一间房舍,每日饮食由思沁亲自送进,两人一天见面数次,只是不能亲近而已。
康熙五十八年,康熙东巡,自木兰围场来到喀喇沁右旗,想到爱女坟上凭悼一番。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进陵沟,来到陵沟爱女陵前,顿觉头晕眼花、心跳加速,机灵灵地打了几个冷战,心想这也许是亲情所致,但一阵阵的心绞痛使他坐立不安,急忙派人叫来钦天鉴官员问这是怎么一回事。那钦天鉴官员用手一指:“万岁,此山乃是一条龙,公主陵墓所在正是龙头所在,前有一水,名为玉带河,南有五个山头齐向陵墓探身名为五凤。按风水之说,此地将出一龙五凤。”康熙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急忙向钦天鉴官员问计:“有无破占之法?”钦天鉴官员:“这有办法,只要把公主坟墓一挪,其地风水自然就破。”康熙一听也不在爱女坟前久停,祭奠已毕,匆匆回銮,来到喀喇沁右旗王府,康熙对色棱说道:“色王爷,和硕端静公主是我爱女,如此匆匆掩埋确实有失皇家威严,再说封号、牌坊一概没有,我想叫人把公主陵移到别处,不知你意任何?我已选中白勒图之地来做公主灵柩安放之处。”色棱点头答应照办。
色棱按着那位钦天鉴官员的指点,在白勒图(现十家乡十家村所在地)大兴土木,起造坟地。
灵柩修成,白勒图男女老少数千余人等待瞻仰公主圣容。喇嘛绕着陵坑转圈念经,往墓坑里洒上金银铜铁之钱作为奠基。再说陵沟去取公主尸骨的喇嘛却是遇到了麻烦,刚把公主灵柩从墓坑里抬出,就从陵沟里钻出九条水缸粗的白蛇,最小的一条也有小碗粗细的,众人吓得不敢动手,大喇嘛对大蛇,念诵经文。色棱也下达训令:“今日奉命迁陵,诸神不得阻拦!”念毕之后,九条大蛇不再蠕动,待到灵柩抬走之时,那九条大蛇相送十几里路,吱吱直叫一阵后,消失在乱山丛中。
公主新陵建在白勒图北面的小山坡上,此地位置较高,于此望远,视野极为开阔,墓向正南,规模较陵沟大了许多,有石雕案桌,连体雕有杯盘酒壶、酒碗及瓜果李桃等贡物之类,前面有文臣武将、石羊石虎石马等花岗岩雕物,中间甬道上有康熙亲撰的碑文,字迹端庄秀丽,是名石匠所刻,碑亭左右竖立两根华表,巨大的石牌坊上有康熙亲笔“克昌厥后”四个大字,按其字意来讲是能使你的后世家族兴旺起来,但老百姓不知其意,认为皇上封他“绝后”。说实话,自驸马死后,家道中落,虽出了几个公爷,但毕竟江河日下,一代不如一代了。
10家陪嫁满姓随公主灵柩迁到白勒图为公主守陵,色棱郡王拨出十数顷地,租给临近百姓租钟,吃住花销及公主祭祀物均由此地租供给。
康熙六十一年,噶尔藏死于托哈齐军营内,其长子纳木塞、次子敏珠尔拉布坦、四子多尔济在叔父色棱郡王的带领下,把父亲的尸身运回喀喇沁右旗安葬,思沁一直又从北京跟回。噶尔藏尸首埋在杏子沟(现柳条沟)里的一个高坡上,驸马陵坐北朝南,气势宏大。下葬之日,公主之子奉旨将母亲尸身从白勒图公主陵取出与父亲合葬,自此十家公主陵成了空陵。思沁则吊死在驸马陵前的一棵柏树之上,百姓同情她的遭遇,在驸马陵二里之遥埋葬了她的尸体。至此,这四人之间的恩恩怨怨画上了一个句号。(完)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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