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忆童年的伙伴

童年的朋友像一幅那年那月的画,在内心最纯净的一隅,久远地挂着,常常在闲暇或百忙中,突然地闪现在脑海。 &nbs…

童年的朋友像一幅那年那月的画,在内心最纯净的一隅,久远地挂着,常常在闲暇或百忙中,突然地闪现在脑海。

随便聊聊的图片

 

庆改是我从小的闺蜜,四十多年前,我两家住在一个拐着弯的小巷子里。她家是一处较小的农舍,窄窄的院子像一条甬道,平铺着蓝色的路砖直到各房的台阶,角角落落都洁净无尘。在我整个的童年里,从未看到过她家的织具和农具,也没看见过柴草和家禽;墙上的年画每年必定更新,土炕上的被褥干净又齐整。每一进屋,总是有一种温暖和明媚,一种秩序和素爽。

 

 

我和她一起上的小学,本村的民办教师是班主任,不知为何,他费尽脑汁想把村书记的儿子调过来,那就必须把另一个人调换走。庆改家成分高,家人的性格又和善温良,老师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硬生生把她塞到了另一个班。她抱着小板凳离开时,低脸儿咬着嘴唇,酒窝显得越发地深了,而幼小的我眼巴巴地望着她离去。

 

我以为此后我们再难一起玩耍,不曾想就在那年,我俩又被同时选入学校的文艺宣传队。这样,我们虽不能在一个班上课了,却可以天天一起排练,一起复习,一起纺线,一起去生产队的菜园领菜,一起去邻村看电影,一起到集市或戏园去演出……

 

庆改的爷爷是位离家的高干,常常从北京邮寄东西来,多数是穿过的衣服之类,旧却洋气,这就使她和我们有着不一样的穿戴,越发显现出她出众的容色和身条。

 

她温淑娴静,不懂其他同学为什么要争论,几乎也没人舍得欺负她,假如真有一个不懂好歹的嘠小子说了没深没浅的话,她只会偷偷抹泪,从不去反击。

 

 

那一年春天,我咽喉痛得像裂了一样,咽水说话都困难。当时,我家正在盖新房子,父亲和哥哥们拉土、夯地、和泥、搬砖,母亲忙着备货和做饭,没人顾得上我。小伙伴们给我找医生,量体温,买药,烧水,跑前跑后最多的还是庆改,那一年,她和我都十三岁。

 

就在十三岁那年,七汲公社开了照相馆。我和庆改每人拿出一毛七分钱,合拍下人生第一张照片。我俩穿着相同图案的彩格褂子,梳着长辫,剪着刘海,瞪着好奇又紧张的眼睛,留下那稚气又拘谨的笑。

 

 

也在十三岁那年,我家从村子中心搬到村外,因为路远,不方便再去找她,就从她二奶奶家搬走了铺盖,俩人之间就这么一天天地渐渐疏远,渐渐地淡漠了。后来,听说她辍学做了传统的淑女,而我的心像那雪原的鸟,也曾逆风奋飞,也曾冲天翱翔,但最终还是敛翅而归巢。

 

分开的我俩却同在八七年腊月结婚,她夫家往东,我婆家在西,相隔着十几里,各自身为人妻,岁月蹉跎,时光荏苒,理不清我们有多少年不见了……

 

今春,终于联系上的庆改在微信里说,她爱人彦君有腰疼病,养猪场的猪圈,一直都是她在清理。她是极爱干净、极其纤柔的淑女,却用壮男的气力对抗那沉重的污秽,我是多么多么的疼惜着她啊!我那曾经形影不离亲蜜无间的童年的挚友!

 

最近探询到《生态发酵床》养殖新技术,本来外行的我便迫不及待地呜哩哇啦跟她大讲一通…… 聊完养猪后还说定,我俩分头通知自己能联系到的伙伴,正月里一定欢欢喜喜地聚一聚。

 

在新春的川流里,在青春将逝的日子里,在我们从未离开过的家乡平原上,抛开一切俗务,一切龃龉,再次打响童年的铃鼓,投射昔日欢笑的目光,一起重叙那古老的冬夏,一起回忆曾经的无知、痛苦与欢乐。惟愿我那往日的同伴,仍然与绽放的繁花同龄,与初现的晨光同龄,从此重组我们欢乐的链条,每个人都是这链条上的节点,传输着我们的信息,系结我们的友谊。

 

盼望我们约定的正月早日到来,重逢的时刻,已让我无限期待!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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