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长庆桥,我回来。

儿子征征即将从兰州交通大学的研二,合上课题研究回到平川家里过春节。妻子在三天前用微信给征征发语音:“征娃,什么…

儿子征征即将从兰州交通大学的研二,合上课题研究回到平川家里过春节。妻子在三天前用微信给征征发语音:“征娃,什么时候放假回家,妈妈给你早早地把屋子里的火生着,让屋子提前暖和”。妻子这两天忙着给儿子住的屋子架炉子,采购儿子最爱吃的蔬菜水果(像苹果、香水梨、红干枣家里都有)。她说儿子冬天有咳嗽的习惯,她专门跑到街上买了两筐南方的桔子,昨天又是蒸馒头,蒸包子,煎炒烹炸,焖溜熬炖,盆盆罐罐,花花样样,忙乎了一整天。

 

儿子一本毕业,去了深圳地铁施工三年。这三年,儿子腊月28日从中国最南端飞回西北腹地平川,和我们一起过春节。妻子忙里忙外地忙个不停。那一年的春节,儿子刚从深圳回到平川家里,妻子说:“宁县老家的爸爸今年80岁,您和两个儿子春节回宁县,看看爸爸”。第二天,腊月29,我和两个儿(小儿正读交大大二),开着我的拉煤车,耗时两天,在大年30晚上10时,回到宁县老家。

 

大年30夜,那么冷的夜,父亲站在门前,拄着木棍,等待我和两个儿子平安归来!

 

回老家,有多难,没在春运期间回过老家的人,根本体会不到一票难求的滋味。

 

每年春节前的一个礼拜,白银发西峰,走平凉,你是买不到班车票。现在有了白银西至宁县长庆桥的火车,这趟客列,年前从网上、从窗口,也是买不上票。三个孩子还在中学的时候,春节为了回老家,我们住在靖远城,排队买票,又是买不到车票。那一年的腊月29,我和两个儿子开着拉煤低速柴油车(这种车,不能上高速),在风雪中的六盘山转了三个小时……本以为312国道上的六盘山的平洞,分分钟钻过去,离老家,就很近了,谁知312国道上的六盘山平洞,关着。

 

今年春节,经济好了,家里添了一台豪华广本越野车,要不要开私家车从平川高速入口回到宁县长官下高速?回老家宁县过春节,行李我已备好,只是等开启导航即可。

随便聊聊的图片

 

我发现我的读者中的女性读者比较多,有位同城的青年女性读者不按常规出牌,微信拉黑之后,她几次三番地要求恢复微信,她说她喜欢阅读我的小散文,我大吼一声:“你会不会说话,怎么能是小散文”?

 

昨天又有一位故乡作协的青年女教师要求加微,她说她从我的文章中发现了实实在在地生活片断,我是如何弄到的?这让我无从说起。我觉得文学创作中的平凡细小,要好于高大尚,标语式的文学作品,我不读。

 

实际生活中的好多人进行了可歌可泣的奋斗和搏击,到头来,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毕竟是大多数。

 

昨天上午准备出车,王家山的妻妹从兰医二院查完病,专车回家。本是一站回到王家山的,顺道在兰州校区带着我的儿子征征回家,他们夫妻二人在我家里吃了中午饭。妻妹在兰州检查病的这些天,每天都给我的妻子打电话:“三姐,这可怎么办,还要做手术”?语气中的恐慌无助,显而易见。妻子说,不要怕,这么先进的兰医二院,什么样的疑难杂症,都能治好。查来查去的一个礼拜,虚惊一场,高高兴兴地回来了。

 

中午吃饭,身穿高档羽绒服的妻妹说她手机忘到兰州的哥哥家里,一边吃饭一边打电话找手机,我说你的手机,聋子的耳朵,永远打不通,有也行,没也行。

 

接近年根,平川国道上的车的流量,明显少了许多,宽阔马路,山风盈袖冬阳展颜,仰天一笑,快意平生,今天,又能给妻子打款了。

 

 

那一天的早上,时间到了22年的腊月中旬,马上就要过年,我的煤车停不下。我对今年的拉煤,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斤煤由高峰期的1.2元钱降到现在的每斤0.8元钱,还是很贵。看到一些经济困难的群众买不起煤,酸楚感,刺痛我的心,没有办法,还得一车一车地去为客户送煤。

 

就在昨天早晨,我的煤车到了平川国道的齐家大岘,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看到一位来自故乡作协群里的叫作张国丽的名字要求加微,我对她,比较悉。我在群里的几天,正逢宁县作协的五位作家新书发布会,她是五位作家里的其中之一,出版了自己的著作。我还写了“宁县五位作家出新书”的新闻报道,见诸平台媒体。说得意思,我是不加陌生人的微信,她不陌生,来自宁县作协群,我毫不犹豫地加上,并且握手了握手,计划晚上回家和她聊点故乡的事。

 

她在微信中提到宁县的长官路口,我对这个路口,印象深刻。为什么这么去说?第一次地离开故乡,知道长官,知道我离故乡,越来越远。客居他乡40年,每一次地回到长官,知道我离故乡越来越近,知道长官就是故乡,我从长官下宁县,到宇村,回南仓,处在故乡的包围中,这是家,我的出生地、我的初发地。

 

六年军旅回到故乡的第一站,长官。我得下车,转乘西峰到宁县的班车,那个年代的私营班车不是太多,而是没有。宁县客运公司的班车从西峰发过来,停留几分钟。1986年的春天,我从兰州到长官,同车回到长官的还有我随车托运到家的90公斤重《沈从文全集》及两届茅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以及1980年至1985年的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和报告文学的结集。一些军旅六年我在兰州邮电大楼天天月月用津贴买到的天天月月的《南方周末》和《小说选刊》等书籍。有些,已经读过,有些,没有读过,想着回到故乡再读。谁知离开故乡六年,再次回到故乡,故乡已经没有了我放书的地方,谈何读书?第二次离开故乡,再也没有见到我的这些书。前不久我在长征新华书店问起我在80年代买的这些书,已经高得吓人,每一本,都在百元以上。要是这些书,能够放到现在,我,早都成了百万富翁,还用拉煤吗?

 

每每看到身边的同龄家长,自己不读书,不让孩子去读书,我就非常愤怒!既然是这样,中国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全部关门打烊,岂不省钱?三千年后的中国,为什么念念不忘孔子?为什么还要熟读唐诗宋词300首?如果没有了这些,我们还有什么?如果没有了这些,我们给今天的学生讲什么?这是她提到的长官,与我的书,大有关系。

 

我总是寻找这种直白地不能再直接的词语去写我的故乡作家,我先后写了宁县的10位作家,继青年教师女作家张国丽之后,我,还得写下去。

 

首先提到她是新庄镇中学的青年女教师。由于离开故乡比较早,不太知道新庄在宁县的什么位置,她告诉我,新庄在长庆桥与和盛镇的中间,一上长庆桥的山,就是新庄。

 

这是她说明中的新庄,里面提到长庆桥,让我感慨颇多!长庆桥是因桥得名,亦是因石油得名,在我看来,是因山而得名。我每次冬天从颠簸流离地从他乡走到长庆桥,感受到的是山的静谧,古人说:“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这话绝了。长庆桥的山,之所以与别处的山,不一样,其原因有我小时候看惯的野花、泥土、树木、青草,都在这座山上。每每冬天,回到故乡,长庆桥是迎接我的第一站,长庆桥的幽谷无语,但它最能安抚我躁动的俗心。

 

故乡的长庆桥,我回来。

 

 

前不久,因为习作的出版情况,我和白银市的一位作协女主席通了电话,她是专业作家,第一句,她说她想写本振兴乡村题材的报告文学,我的散文年编的出版,要到年后才能见书,她会给我打电话。她的这一振兴乡村,使我看到今天的农民,不仅仅靠种地发家致富,还有做生意的,进城打工的,小穆是75后的靖远官路村的农民,与靖远县城,隔河而居,夕阳西下,落霞铺彩,水鸟渔歌,浪尖飞沫,她徒步吊桥,几分钟,就从城里的商店回到家里。如今的靖远糜滩黄河上的桥,星罗棋布,有碾子湾的新桥,文化村的特大桥,下滩村的高铁桥,小穆还是徒步返往古老的吊桥。吊桥,是真实的景,是绝妙的诗:“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小穆从回清倒影的吊桥,往返家与城。

 

 

腊月二十,暮色苍茫,雪花纷飞,我在官路一座小二楼的院子,靠山,临水,告别我的用煤客户小王家。走时,天晚,小王在外。像我们这些65后的老家伙,把75后的人,都称小王、小张、小李什么的,也有75后的“胆大”者,敢在我的当面,直呼我的姓名和老李怎么怎么了。三滩镇的大眼睛女孩,其实也不是什么女孩,72年生的人,便于怜香惜玉,我把比我小的女人,通通称女孩,女士优先,尊重妇女,“妇女能顶半遍天”。她在我的面前,直呼我为老李,老李怎么怎么了?她的娘家和我同居一村,按照邻里关系,她该叫我“李叔”才对,她没叫过。汪曾祺这个老家伙说得对:“多年的父亲子成兄弟。”作家汪曾祺说,他在16岁写情书,他的父亲咬着长长的烟锅袋,给他作指导。他和他儿子的关系也不错,没大没小,一个现代化的家庭,就该没大没小。儿子在30岁上不谈恋爱,急得他团团转,突然有一天,插队回城的儿子,把一个小学的女同学领到家里,偷偷地藏了起来,这是汪曾祺的大概意思。

 

回到腊月二十,傍晚,官路小王,85后的年轻人,家居二层小楼,装潢一新,后院加工厂,坪上有20亩灌区水地,她的妻子雇人收种,他从三年前,用80万人民币,全额购得一辆“解放”半挂车。这不,还有9天就要迎接22年的春节,他开车还返往京藏线、滇藏线、川藏线、青藏线,拉运赚钱。我去的昨天下午,家里就他丹凤眼的妻子,一袭红装,紧身羊绒裤,站在院子招呼我卸煤。很精彩!一片美丽的雪花舞在空中,比雪花还要美丽的小王的妻子给我选了一袋日本的富士苹果,送我离开官路。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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