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房记(一)

曾经不屑于一个同事的精明,通晓各行各业的来头与根底,凡事过于谨慎过于动脑筋,多累。我整天除了上班,知道些公司的…

曾经不屑于一个同事的精明,通晓各行各业的来头与根底,凡事过于谨慎过于动脑筋,多累。我整天除了上班,知道些公司的事,便是拈花惹草,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最近家里发生变故,与社会一些专业人士打交道,才深深理解同事行事态度的智慧。

 

——小序

随便聊聊的图片
挂价

天气晴朗,做好家务,窗明几许,阳台的花草欣荣,紫玄月亮黄的小花朵儿,热闹齐开,多像乖巧小女儿的盈盈笑脸;各种各色的长寿花枝展叶肥,塑质的叶片油油泛绿,梢末打着米粒儿大的花蕾,娇嫩而饱满,想着统统开放,该是有多壮观呀;我叫不出名儿的兰,抽出矫健的花剑,恰如青衫少年,风度翩翩,清秀俊朗;各种多肉萌萌可爱,仿佛粉嫩的胖娃娃,在各自的摇篮里酣睡;……隔着东窗玻璃,可见小区外的杂树林,黝绿一片,鸟鸣嘈杂,树林那边马路上车轮轰隆,偶尔汽车鸣笛声传来,愈给人清幽中升腾着烟火味,极有生活气息。

这个房子,我最爱阳台,只有阳台是我喜欢的样子,给我活出自己样子的满足意。每天重复着拍阳台的花草,都有种新鲜感。

风温柔地吹动紫玄月垂下的花枝,有河边柳的轻盈曼妙,很诗意。我打开手机拍紫玄月,看到老赵发来消息,叫我把房子挂到房产中介卖了。

 

想卖这个房子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没有实质的行动。

 

这房子购于零七年,最早的一批安置房。当时最大的愿望住进自己的房子,做饭,洗澡方便即可。考虑不到房型,采光,以及其它奢侈的生活要求。

 

房子无电梯,顶楼,两室,拿到钥匙,简单装修了厨房卫生间便住进来了。

后来换工作,进新公司,同事都买了商品房,每每提到我家的房子,鼻孔一哼,升值少,又难卖掉。

 

我以为房子再不好再不值钱,有自己的安身之处比什么都好。又认为自己这辈子只能住在这套房子里了,所以第二次装修,质量要求蛮高。

看着阳台花草茁壮,再听老赵催卖房的语音,不舍卖,又觉得卖房子像个玩笑或者念想而已。

 

下午老赵命令我快把房子挂了卖,儿子公司出事,周转一下资金,然后换个大的商品房。

 

我这下慌了。

 

我对社会的认知力几乎为零,根本不知门口常居和悦家房产中介,也代理转卖二手房。只知那个百馨房产中介做二手房生意,可店老板是个不太实诚的胖女人,她以前开皮鞋店,与她有过交集。

我真是难住了,卖房这么大的事,交给我这样的人做,很危险。

先挂出去试试吧!

我拍了些图片,平时拍图挺美挺有意境,在关键时刻,却失效果。家的摆设上镜,定个出来凌乱不堪,很不满意,又毫无心情调试好重拍。

 

图片发给百馨房产,胖女人看了直呼:“这样的房子没人买,人家买了还得把墙壁敲掉,多麻烦。”

 

我也这么想的,倘若我买房子也不愿意买人家装修好的,不是自己喜欢的风格。

 

第二天,老赵又来催我卖房子的事:“低价处理,越快越好。”

我觉察出老赵真得要卖掉房子:“落魄到卖房子地步吗?这房子没人会买。”

 

“先挂着,不要挂高价,试试看,卖了换大房子。”老赵像早有策划。

 

无意中碰到同事小千说起卖房子的事,小千指着路边好几个装修气派的房产中介:“这里都好挂,对了,我老公认识一个房产中介的,带你去挂他家!”

 

我像找到救星,随即叫来她老公,三人直奔熟人的房产中介。

 

这是个私人小中介,店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衣着普通,不似很多房产中介人物那搬浑身包裹住高人一等的外皮,极有亲和力。

 

他眼睛一眨:“大姐,你要挂多少钱呢?是急卖,还是不急。”

 

我皱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我哪里知道挂价,这卖房子,你们中介不给估价,随卖家乱要钱吗?我是想快点卖掉。”

 

他眨眨眼:“好,挂$这个价好吧?”

我对房价一无所知,再看看同事和他有说有笑很熟,我跟同事又好得如姐妹,便满意点头:“随便你!”

这是我平生做的最伟大的一件事,本就是人生最大之事,心中十分纠结,怕做不好。

 

房子找到地方挂出去,松了口气,又紧了口气,看着家中一什一物,一花一草,万般不舍。

 

没想到,这个冬天我的生活比以往发生巨大的变化,我取消了昨天刚下单的水仙花、风信子、藏红花、郁金香的种球,正要下厨房做饭,二丫发来语音电话:“大哥找老蒋给你卖房子,他帮你家房子挂在常居,挂价$,你就咬定这个价……”

 

我大吃一惊,这个价比我挂的价高出二十万。

风吹来植物的芳香,注视阳台清新婉约的花草,她们像我的孩子,我的知己,深情地问她们:“我家的房子这么值钱吗?”

 

她们长出春天的花园,回答我。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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