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砌进墙 幸还是不幸?!

1 山中本无事,春节更清闲。我上午在室内看书累了,信步到园中走走。 雪飘过后,雨刚来过,春风尚在来的路上。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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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本无事,春节更清闲。我上午在室内看书累了,信步到园中走走。

雪飘过后,雨刚来过,春风尚在来的路上。园里的百草仍沉浸于雪花亲吻的迷情中,细雨中还未来得及换上春装呢,就不去惊扰其美梦吧。倒是散落于园中的一些石头引起了我的注意,它们是春节前我垒砌葫芦塘东岸石坝时剩下的,还有冬季从水池中捞起来的一些旧石,随手扔杂草中。一场雪花及连绵雨水将它们冲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美妙来。

随便聊聊的图片

随手捡拾的一块秋浦河的水冲石,黑色的底板前两位老者从南北相约见面,未及细述别后生计,先彼此拱手作揖道一声:“虎年大吉,台兄安康!”另一块水冲石画面若山,山脚道上一群急匆匆的赶路人,倒像是新嫁娘年初二“回门”,急切奔往娘家,顾不上后面的郎君。而半山腰曲径处的访客脚沾几分仙气,悠然自在,走得不紧也不慢,像是去山外访友。弯弯山道上,山一程,水一程,有缘伴前行,无缘落纤尘,皆无挂牵。

 

有几块是去年盛夏时与当地文化名人施七斤从青阳山涧里捡回来的石头,其中一块筋线纵横的石头上,一位头戴斗笠的商人牵着一头骆驼,极度疲累的归途中他愰惚间把骆驼的头看成是倚门眺望的娇妻……还有一块铅华褪尽、筋线交错得如藤如蔓,深浅不一的色彩中透出岁月的痕迹,沧桑间有着凡胎肉眼看不透的繁华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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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奇怪,葫芦塘飘雪前,我忙于垒筑石坝倒并未注意这些石头上的象形意境,或是当时觉得也不过只是极寻常的石头尔。

 

我对石头还是略知一二的。石头在中国园林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妙处,石不能语最可人,甚至有“园无石不秀、室无石不雅”之说。文人雅士更对石头有着特殊雅好,去年深秋时,我还专程去了趟无为城,看看米芾“此足以当吾拜”的那块石头。许多年以前,我曾有一段时痴迷奇石,痴迷到在珠穆朗玛峰珠大本营连气也喘不匀的情况下,仍然背了两块雪山上的石头回来。三峡大坝截流前,我途经长江大、小三峡时,也在即将被陡涨一百多米的江畔捡了几块石头背回城里,甚至还想在城中开家石头馆……

 

几年前,我初来九华山栖居时,秋浦河畔文化名人汪皖平先生趁冬季河水枯季带几个老农从河滩上捡了几卡车水冲石,送来山中给我筑园用。那些河滩上的各种形状的水冲石,其实有不少很耐人寻味的象形石与纹路勾勒出不同意境的奇石。我当时一门心思投在筑园垒墙上,未回顾及一堆堆水冲石中可观可赏的奇石。只是让石匠们挑最漂亮的石头砌进石墙里,后来连最不中看的石头也用得一块未曾剩下。我感慨之际写了一篇文章,大意是凡石皆有其用,就连一次次挑剩下的那些丑石,也派上了合适的用途。当时很为石头感到庆幸,毕竟全都有了自己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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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立春前一天何园匆匆一瞥间,百草尚未醒来,花儿还未含苞,居然发现没能被挑选中垒砌进石坝的这些寻常石头,经一场雪花的亲吻、几场细雨的沐浴,竟然各有其美,深藏着不同寻常的意境。原本朴素、平常的模样蕴藏着别样的绚烂,它们在季节的转换与年轮的交替间,一直缄默、蛰伏,低调到任由石匠乃至经我之手塞进任何一处缝隙间,从此不见天日。

 

这么想着,我不由得走近几年前筑就的石头坝埂前仔细端详,又回望春节前刚筑就的葫芦塘东岸石坝,想到这里面可能埋没了太多有着特殊意境与美丽的石头,我竟不安起来。这些算不上工程的小石坝或石墙倒是可以推倒重来,那些被掩没在岁月尘埃中的精美石头,恐怕五百年也不会唱歌了,只有天地巨变,沧海桑田,才会有机会让其固有的美丽重见天日。

一块块石头从河滩或山上被石匠挑选相中后砌进石墙、塞进石坝,看似派上了用场,有了稳定的岗位,出人头地,仔细想来,实则是将原本千石千面的各色各样石头都派作了同样的用途,挫平所有棱角,抹杀特有天性与独特品位,镶嵌进石墙或石坝里,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大自然界的石头如此,人世间原本个性各异、秉性不一的一个个人,被“石匠”们砌进“石墙”、塞进“石坝”,终生解脱不得,只在规矩中默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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