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立安

去冬今春,洋县深山下过几场大雪,平川地带却始终盼不来雪和雨。没雪没雨的天气干冷且多病毒,常有亲戚朋友生病的消息…

去冬今春,洋县深山下过几场大雪,平川地带却始终盼不来雪和雨。没雪没雨的天气干冷且多病毒,常有亲戚朋友生病的消息,接电话时心跳总会加快。

正月十三下午,忽接一个陌生电话,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

“……夏立安去世了!明天开追悼会……”

当确认说这话的是立安的妻子,震惊。愣默。

随后脑海闪出一些片断——

随便聊聊的图片

十多年前,一个柔弱斯文的男子来办公室找我,进门喊我老师,说:“我在城建局上班,闲时爱写点东西”,随手拿出几篇文稿,“请麻烦帮我看看。”

写的是散文和快板,有着阅人阅世的沉重和老道,也有着与性格默契的朴实、真诚、柔和与谦逊。

这个人就是夏立安,随后成了《洋县文艺》的骨干作者,常有作品发表。闲时,也爱来文化馆转转。

立安写的曲艺戏剧很接地气,往往是生活中正在发生的人与事。那些别人不想写也写不好的“写实”作品,如信访调解、扶贫攻坚、城乡改造等等,在他却是得心应手。刊物缺少这类稿子时,总会想到他。

上下班的路上,偶尔碰到他,多是低头思考状。问安,聊天,常会听到近日本土发生的什么新闻和正在面对的什么事件。立安曾负责办公室和信访工作,接触的多是社会民生问题,这使他体察百姓的酸甜苦辣,对人心世相有深刻感悟,与弱势群体共情,予以力所能及的关爱,似乎是他的本能反应。我们的交流总是直言快语,几句话就抵达根本。他尊我为师,我视他为友,日久,便互为信赖。

某年夏天,我碰到他和妻子拉着车去城外种庄稼,汗流满面,满身泥土。从他眼睛里的平静和喜悦,会感到他对家庭和生活满满的热爱。

参加文学活动,立安总是坐在不显眼的角落,耐心地听别人高谈阔论,看别人各显其能。他不喜欢热闹和张扬,但会给爱热闹、喜张扬的人捧场。他从不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别人感到压力,也从不会把自己的压力和痛苦传递给别人。潮流似乎与他无关,他几乎不用微信,不发网文,不晒朋友圈,他甚至没穿过一件时新的衣服。他习惯单调孤独的生活,是因为心里笃定,目标明确。

生活对立安是严酷的,没有任何资源可以依靠,肩负着比常人更重的担子。即使生活改善了,却还是山里人的习性,为亲人能过上好日子,吃苦耐劳、省吃俭用,不喝酒吸烟,不打牌闲逛,甚至很少散步运动,除了工作,一有时间就帮妻子做家务,辅导孩子,陪伴老人。

所有这些,让我无法不尊重他。

立安可能从不认为自己是“寒门才俊”和“凤凰男”,但事实就是这样。他自小在山里长大,吃了许多苦,挤过高考的独木桥,进入县城,成家立业。在单位是自带光亮、独当一面的笔杆子;在家里是尊老爱幼、忍劳忍怨的一面天。感觉里,在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公务员和一个勤俭持家的好男人之外,立安好像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天助好人,立安有一个同甘共苦的好妻子,儿子也像他一样,好学励志,考上了一所好大学。幸福生活刚刚开始……

生活远比小说怪异,人生无常超乎想象。谁能想到性情温润、心态平和、无异常疾患的立安,刚过五十,就瞬间被病魔掠走,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洋县文艺界又失去了一员战将,悲哉!惜哉!

忍痛写下这点伤感的文字,作为对一个好人和文友的纪念。仅凭有限的接触和感觉写来,不尽哀思还望其他文友追忆。

愿立安在另一个世界放下所有的压力和悲苦,安息吧!

关于作者: 加米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