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嗅到青草香

1 清炒豌豆尖,味如春草,食不厌。夜晚白梅树下过,清香染衣,白瓣子擦肩而落,又轻又白,如雪。夜灯下,樟树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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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炒豌豆尖,味如春草,食不厌。夜晚白梅树下过,清香染衣,白瓣子擦肩而落,又轻又白,如雪。夜灯下,樟树冠边,几棵朴素的荠菜急早开花了,清秀文静,似草尖落雪,比雪白得持久,胜梅灵动,比梅淳朴。想想刚才与友人谈论最爱的花,支吾着一时不好选择,此刻,眼前一亮,心眼里最爱荠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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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快递扫码出库时,在我前面的男孩子,抱一堆快递,世界与己不共在的模式,头也不抬一个接一个不紧不慢地扫,似乎总也扫不完,我有点急了,火燃到喉咙口了,还是没冒出来,按耐着性子,像看风景一样看他忙。当他扫完快递,埋头急忙一个一个装入大袋子,我似乎身心经历一次修炼,果然心情无比温柔,冲他微笑:“啊,你真是比富翁还富翁,这么多快递!”他稍微慢了下手中的活,抬起脸冲我腼腆地笑;“是好几个同学叫我帮他们拿的!”我看见一张青春的脸,清纯而俊朗,可以明亮整个快递室。那样干净的稚气未脱的脸,能让心生怒气的人变得温柔,让我相信邪恶见到那张脸,再也不好意思邪恶。
​可偏偏有人利用别人的单纯和温良,去谋害,去欺骗。比如丰县那个栓铁链的精神病女人,她原本也有如花的容颜,发光的理想,有人利用她的纯真善良,害她过着非人的生活。
抱着快递回想着那月光般明朗洁净的脸,担心被世俗伤害,走到雾白的梅树下,迎面走来一老人,身材高大挺拔,盯着我看着咧嘴笑,似乎有点意味深长:“抱的快递吧?”
他大概把我归纳到网购人群,问语里包含太多的意思。不管如何,我还是被这陌生的问话,感动一下了,内心很温暖。
我透过稀疏如烟的梅花枝点头,梅花朵纷纷落,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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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空间,空间是净土,空间的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而微信熟人多,让人尴尬,因为话不投机,趣不相投。

比如,搬家时邻居看到我养好多花,撇嘴议论我可能脑子有毛病。曾经一个比我小几岁的邻居到我家玩,笑话我养花有什么用。离开我家时,好心好意地把我花瓶里特意插的干花拔了:“花都干了,还留着干什么,我给你带下去扔了!”很多同学在微信,偶尔看到我写文章,会对号入座,一个传一个,都来阅读,其实并非真得喜欢我的文章或者真得支持我,只是好奇,来抓住点把柄什么有了议论话题而已。所以有时愿意与网友交流来往,不愿意与熟人,亲戚,同学,甚至家人说心里话,表露真性情,因为他们不理解更不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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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班到家必须熬一碗白米粥,为了吃老爸亲自做的咸菜。
今年的咸菜,是芹菜加工而成,味道同一般的菜多几分香醇。
可能这种乌黑发亮味道沉香的咸菜,仅我们那里有,是故乡传统的民间特产。制作方法虽简单,却经过漫长的时间熏熬。
勺头菜、雪里蕻、萝卜缨、荠菜、菁蔓等各种菜疏皆可腌制。
江南人所谓的咸菜,在我乡只是叫做菜梗,是咸菜的第一道程序。先把菜梗晾晒风干后,入锅加佐料:花椒、茴香、老抽、酒、辣椒、油、骨头等,添水文火烀十来个小时,直至灰绿便得乌黑,浓郁的醇香弥漫整个村落。引得村民吸鼻子舔嘴唇:“谁家烀咸菜了?真香!”
起锅后,密封于坛,像酒保存的时间越久越香。
冒着热气的白米粥里沉浮几根乌溜纤细的咸菜,像雪景,清得照得见人影的粥是凯凯雪野,咸菜线条婉转曲折是落光叶子的树影,简洁素净,明朗安静。
也许有很多人不屑咸菜,太土气,太民间气,仅是老百姓喜爱的下饭菜。
在这个落雨的冬天寒夜,一碗白米粥就咸菜吸溜吸溜下肚,便觉时光真是好东西,可以成就一棵芹菜,熬出特有的美味。
但愿我在时光的打磨中,也越来越好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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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口排队等两小时打第三针,零下几度,冻得浑身打颤。结束后,回来的路上看见卖冰糖葫芦,顿觉亲切又温暖。如今的冰糖葫芦果品缤纷繁多,十分诱人。但我最钟情于山楂做的冰糖葫芦。山楂我们叫山红,通俗烟火,不如山楂诗意。比如电影《山楂树之恋》,只影名足够引人陶醉,有画面,有真情,感觉纯美。红艳艳的山楂果,滚一层透明温润的冰糖,蘸上星星点点的白芝麻,玲珑剔透,一粒粒串于竹签,修长匀称。再一嘟嘟插于清香老黄色的草把,由衣着朴素的乡人扛着,拉长音吆喝着:“卖——冰糖——葫芦喽,冰糖——葫芦……”于是,整个清冷的村子,或者清寂的街巷,吹来一股暖暖的风,风丝里裹着微微的甜。如今卖冰糖葫芦的家什,精美且便利。妖艳的冰糖葫芦,高雅地摆在玻璃窗内,一幅高贵的样子,让人猜不透。我试探着问卖冰糖葫芦的小伙子,一串多少钱。似乎装糖葫芦的纸袋,我更兴趣,古黄色,气质陈旧,透着平易近人的舒适气息。在塑料制品占据人类生活的当下,不起眼的草木制造的黄皮纸,显得稀有金贵了。掌心握着,质感如书页,滑而韧,发出哗哗脆响,仿佛传送着岁月流逝的声音。纸袋的反面,竖写着几排古风式的小字——
糖葫芦,相传源于隋末,明清以来民间盛行,成为传统小吃《燕京随记》记载:“冰糖葫芦,乃用竹签贯以山里红、海棠果、葡萄、麻山药、核桃仁、豆沙等,蘸以冰糖,甜脆而凉。”发展至今,令口感更脆,回味延绵持久。
字短小精悍,内容甚佳。而实质冰糖葫芦一肚子核,味道口感不及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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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上班的路太近了,再也欣赏不到曾经的风景了。五分钟的路,人流、车辆、房屋、高楼,使人觉得这个小镇节奏之快,有种压迫感,逼人随着众多步伐前行,否则稍微怠慢,脚后跟被踩到。
可我还是寻到一处静谧之处。
降温,天晴风静夜来霜。
上班早走二十分,到街市中一个小而别致的公园寻霜。公园离居民区太近,不见霜影。
无意间发现公园边有一块田野。
远远望去,菜畦、麦田、衰草、落叶,染着淡霜,泛着烟白,冷清,素静,开阔,刹那助人心明朗恬淡了。
走近田间,冻得酥散的土地,露出红褐色的肌肤,温暖,宽阔,像母亲散发奶香的胸怀。各种过冬的野草,玉霜轻染,紧拥大地母亲。
特别是老鹳草,色彩丰富,叶型精美,霜痕点点若星光,浓郁的冷色调间,冒出一枚鲜红,真是绝色了,宛若迷人的油画。
过了菜园子,便到了青麦地。这时太阳跳过远处的楼房,光芒四射,麦尖的霜化成清水珠子,挂在麦叶尖。逆光中的青麦田,闪闪发亮,如梦如幻,无与伦比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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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加班归来,走在夜晚的冷风中。脑海中梳理一天的事物,心生惆怅,人已过不惑,仍得为二斗米折腰。“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懂得此诗太晚。
边走边惆怅,走到人家门前,凉风吹来清冽的花香,夜灯照亮下,一大丛黄菊依着竹篱,拼命地开,香气按不住地溢出来。有生初次闻到如此浩荡的菊香,不浓不淡,恰好可人的嗅觉。菊的香清规戒律不染俗尘。清,柔,甘,凉,弥散开。这样的夜晚,冷不丁幢到一丛菊,真是精神一振,温暖。
再行几步,闻到一股浓郁的枇杷香气。这种泼辣的香气,简直是迎头猛泼猛灌,有着酒的烈,熏得人欲醉。据我发现枇杷花在夜晚才肆意发挥香气,这可能是它传播授粉的秘密。
然后我又闻到落羽杉的香,干净的松香味,沁着微妙的酥脆的气息,让人感觉到白日阳光的暖香。还有人家菜籽油炝锅的纯纯油香……我的脚步慢了又慢,惊讶在寂静的夜晚,嗅到这么多的香气。我心甘情愿沉溺在这些香味里,这时,有年轻的女子与我擦肩而过,我闻到了淡淡奶香,她脚步匆匆,我想灯火可亲的家中一定有个可爱的宝宝在等她喂乳……
我轻盈起来,原来万物都在为好好地活着,永不停息!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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