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归处

即便世间的风光无限,长亭楼林,无论你走得多远,那条回家的路,始终不敢荒芜。 一月前,因母亲的病情严重,我急匆匆…

即便世间的风光无限,长亭楼林,无论你走得多远,那条回家的路,始终不敢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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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因母亲的病情严重,我急匆匆丢下手中之事,奔回故里。父亲已逝,母亲病重,想着昨日庭院疏朗,廊屋轩敞。墙院外,鲜花绽放,小窗下,父亲闲暇听戏,母亲则穿梭于院中,招乎她的鸡鸭花草,日子简洁明快,安分守拙。

 

现如今,门庭冷落,墙破院裂,凌乱草荒。两扇大红铁门,已无昔日之色,锈蚀斑斑,几年前春节挂在门口的红灯笼,因破旧被风吹起,摇摇欲坠的挂在了树叉上。此景只在心中一闪,便生无限凄凉。我亦知人的命数,恰如花开花谢,不可更改,远去的景,逝去的人,耗费的流光,皆可淡无痕迹,散作云烟。我们都是时光里的人,亦可随其这光阴,渐渐流远。

 

在乡间的日子,简单清淡。尤其是冬日里的乡村,没有了昔日的朝耕暮耘繁忙景象,亦没往日闲情时里的谈笑嬉闹。零零散散的院落,不在有那你争我吵之声,亦没昔日油锅滋滋作响的烟火气息。我家院子的前后,左右,皆是人去屋空。看到随处搁置的旧物,有一种遗世的空寂,触人心生悲凉。事已成旧,不可回头。

 

如今的乡村,已不同旧时。大多年轻人,都已象我当年一样,一心向外求生活,宁愿漂泊于城市中的大街小巷,亦不愿再回。整个村子,屋多人稀。偶尔有汽车的鸣笛声,亦是从城里回来,看看父母、孩子即走的年轻人。这里的院落田野,不再使他们留恋。

 

不知道为何,很多时候,我依旧停留在过去的岁月里。亦是在这样的冬日,母亲捧着我红冻的小手,放在嘴边为我吹着热气,身后依然有那么多伙伴,在急切的催促我加入他们的玩耍队伍。每每想起,亦是温暖可心。

 

一日,站在我家屋顶,看到邻居院落里生长旺盛的蔬菜,骤然伤怀。那个欢声笑语、温馨和谐的炊烟人家,都付与了匆匆流年,留下的,是这片片枝叶。许多年前,那些屋后窗前的故事,恍如昨天。儿时玩耍的那棵大树还在,只是腰已弯曲,枝干无人修剪,一条枝干已把屋顶的旧瓦砸烂。在冬日的晨雾里,显得是那样的干枯与寂凉!以往认为不会离散的故人,如今却渐渐的没了音讯。有些人,一旦离散,很难相聚。真正朝暮相处时,却总不以为然,只觉人世山高水长,怎有尽头。

或许是母亲病重的缘故,看什么皆可使我伤心难过。走一条路,看一处门院,总能勾起很多回忆,那时是何等的欢快!不过是几年的光景,父亲与我天地永隔,纵是山水踏遍亦不得重逢,那种割情断爱的感觉,今世怕再亲尝。

 

远处,那缕缕炊烟,便是我灵魂的归处。繁华世界,终不及这炊烟缭绕中的净宁与简洁。生一堆火,点一盏灯,我还是那位只需一颗糖,便觉全世界都是幸福的小姑娘。与母亲一起,她在轻摇着纺车,我在灯下翻阅着自己的世界。外面有风声,远处几声犬吠,就这样一直静下来。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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