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阳光 | 是小野丽莎的巴萨诺瓦

立春、雨水、惊蛰这三个节气,在于早春。早春晴好的日子里,风柔、云淡、日薄。阳光虽薄薄一层,但万千光芒普照,大地…

立春、雨水、惊蛰这三个节气,在于早春。早春晴好的日子里,风柔、云淡、日薄。阳光虽薄薄一层,但万千光芒普照,大地暖煦煦、万物慵懒懒,人在其中,是不免要有那么一会儿的恍惚、迷离,无端端升起些许客尘烦恼的。

 

这无端的客尘烦恼,也许是一件盘桓心头许久而未了的事,这未了,可能是不想了、不敢了、想了却只是提不起劲去了的,那么一件事;也许是对于各种巨大的不确定性的确定烦恼,人类共业的洪流如此汹涌,其中多少因果相续缠绕不绝,念及于此,却又倍觉无力;也许仅仅是觉得这样被阳光照耀着,什么也不做,是种辜负,至于辜负了什么,想想却也没什么,其实是真的没什么被值得辜负而升起内疚的事。

随便聊聊的图片

要说辜负,如果沐浴在阳光下而不投入地享受这阳光,才是真的辜负吧。

 

早春的阳光是限量版奢侈品,但不能收集,无法收藏,只有当下。可能她在你心里即兴写下一首诗,暖酥酥的,待要重读,却遇风而逝;可能她示现了往事温柔的一幕,唤起百转千回的柔情,待要回味,却是梦幻泡影;可能她让一群白鸽掠过你窗前,银色羽翼闪闪发亮,倏忽却又远去……

 

年岁上去,那些幽微细致的感受,有些是消失了,有些反而更清晰了。对喜爱的人,交往上从亲密聚焦,转为疏阔开放;对喜爱的物,在意的形式从占有拥有,转为随缘自在;处事上,已多年不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别人怎么想(我),将原本消耗在想别人怎么想的这些能量逐一收回,放在自然万物之上,“一松一竹真朋友,山鸟山花好弟兄”,再将自然万物的美好反馈回心田,慢慢地,内在会变得松坦、柔软,这柔中有刚,是含了化骨绵掌的力量。

 

说到这幽微细致这样的感受,其实是来源于活泼的心灵。正如叶嘉莹先生所说:“你有一个充满了对宇宙万物赏爱和关心的心灵,处处就都是生活的情趣,处处都是你生活的理想。要养成这样一个心情,不然的话,你满口的仁义道德,把它都变成了死板的教条,那是不成的,那反而是使人心死去的,不是使人心活泼来的。”

 

那些幽微细致的东西,比如春日的阳光,阳光下的猫和它们细微的呼噜,已经爆芽却不打眼的柳条,窗外天高鸟飞云卷云舒,街边市井声声层叠着又分离,一杯茶热气上升,轻风乱翻书,日影从书页上缓慢移走,时光在流逝的细小痕迹。

 

这个时候,最适合听小野丽莎的巴萨诺瓦了。听,便用心来听,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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