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支教老师

2017年的7月,结束了第一份在教育培训机构的工作,我来到彩云之南,在偏远山区的一所小学(教学点)教书。我是一…

2017年的7月,结束了第一份在教育培训机构的工作,我来到彩云之南,在偏远山区的一所小学(教学点)教书。我是一名支教老师。

刚来学校的时候,因为学校还没有通电,我们暂时住在龙老师家里(龙老师是一位本地的代课教师,教书快30年了)。我们每天和孩子们一样,走路上学。从龙老师家走到学校,大概要四十分钟。我也和那些小朋友一样,背着书包,欢快地走在上学的路上。

报名的两天慢悠悠地结束了。网络不便,交通不便,时间便利。

第一天,场面让我吃惊,何样的场面?两个字可以形容——热闹。至于,“热闹”在这里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呢?我将其描述出来,你们可以自行判断。孩子们分散地在学校外并不平坦的空地上玩耍(等候),这里有几个女孩,那边有几个男孩,还有些站在教室外的高台上嬉戏,有少数几个大人,朝隐在大雾中的路口处张望,盼着龙老师的到来。你要说孩子们天性便是活泼可爱、调皮好玩的——这并不为过,山里的孩子自然如此。

此情此景,我想起了自己小学入学的情景。乡中心小学,两层楼的教学楼,校园里有好几个花坛(小时候,曾经写过一篇作文《校园一角》,就是取自这一花坛)。操场上,阳光下,教学楼前摆了一排桌子,桌上摆着一个本子,各年级的班主任坐在桌后的凳子上,他们在本子上写字,登记入学的学生信息。妈妈带着我,从家里走上一座小山坡,五分钟就到学校了。然而,所有这些都只是我的小学记忆。在这里,原先的教室是由破旧的民居改造而来,光线暗淡,桌椅残破。龙老师在门口光线尚好处找了个位置,孩子们纷纷围拢过来。

随便聊聊《我能为你画一张小卡片吗》的图片

第二天,我带了本几米的漫画《我能为你画一张小卡片吗》。来到学校,依然同昨天一样,大部分都是孩子,在旧校园外的空地上嬉戏,龙老师在教室里登记信息,并与大人们交谈开学的注意事宜。所谓登记信息,只是在一本小本子上写上孩子们的姓名。我观望着,无所事事,便在教室里找了一个还算明亮的座位坐下来,拿出几米的书,翻了起来。尽管我知道这样的漫画书应当是孩子们喜爱的,不过我的本意只是想让自己重温几米漫画的孤独与温馨,不至于太过无所事事;而且,如果能够让孩子们感知到我是一个爱看书的老师——身教上,或许能对他们产生影响。(我可以给孩子们上课,通过课堂上,而后课下的交流,慢慢地了解他们,成为他们的良师益友,但我似乎确实就是不善于主动积极地与人形成良好的关系,同孩子们亦是。)渐渐地,不少孩子围过来了——这是我并没有想过会有的效果。

 

“这是什么书?”一个男孩子问道。

“这是一本漫画书,有图片,也有文字,如果你们看不懂文字,看图画也可以。老师以前很喜欢看他的书。你们要不要同我一起看书啊?”

“这是你画的吗?”

“不是,我画不出这么好的画。我小时候也喜欢画画,不过后来不画了。”

“哇,这只鸟好大啊!”画中,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和一只大白鸽,相依站在茂盛的大树下。

“这个画家很喜欢画动物、植物,喜欢画大自然的东西。而且,他常常把动物画成超级超级大的。”我尽可能地向他们解说这本漫画的梗概。“比如这只鸽子。他喜欢和动物做朋友。”

我把书往左边一个孩子眼前推,“来,给你看看。你要不要读读这些文字?”

小女孩望望我,又望望摊开的书,没有说话。

“好吧,那我找一篇给你们读一读吧!

亲爱的小孩:

曾经我也像你一样,抬头仰望一片新叶,看一朵飘过的云,就会觉得快乐。

曾经我也能静静地站在树下,听风翻舞树林、小鸟鸣唱,就会觉得感动。

······”

 

“这种书有什么好看的啊?”一个男孩子打断了我。

有男孩子这样问,并不让我感到意外。我抬头看了看他,只觉得这个男孩有些眼熟,我问道,“那你说说,你最喜欢上什么课?”

“嗯······”他有些支支吾吾。

这是一个调皮的男孩子,我原以为他会说我不喜欢上课。他若有所思地想着。片刻后,从他口中爆出四个字——

“语文,数学。”

我诧异了,问他的姓名。原来是他——一个因调皮而出名的男孩——昨天我问过他的名字。原来他竟是爱好学习的吗?顽皮是孩子的天性,爱玩和爱学并不矛盾。原先我还担心自己教(管)不好这样调皮的孩子,那一刻,心底里闪出了希望。

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是她——那个文静、爱画画的小女孩。我已经记住她了,不仅仅因为我们拥有相同的姓氏。

“在看什么书呢?”

“一本漫画书。要不要坐下来一起看啊?”

“不了,我站着就好。”这个腼腆的小女孩呀。不过,毕竟我是新来的老师,她对我有距离,这是常情。

“这是谁的书?”她小声地问。

“我的。”

她始终默默地站在我身后,不多说话,我慢慢地翻着图画,用眼睛默读那些卡片上的信,并不曾注意她是否专注于这本书籍。

过了一会,她说话了,她轻轻地问了我一个问题,竟让我不好作答。

“老师,我们今天发书吗?”

我又诧异了!这些孩子对书籍是如此渴望!小孩子不管爱不爱上学,原来都是期待新学期发新书的。我有我的书,她却还没有她的新书。脑海中似乎浮现出这样的画面:一双双小手接过沉甸甸的新书,小心翼翼地打开课本,笑容在他们脸上绽放,他们不就是这大山里绚烂盛开的花朵吗?小时候的我们,大概都和那个小女孩一样,对书籍充满渴望。那现在呢?问一问自己:最初的渴望还在吗?

 

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重温儿时的回忆。或许,许多年后,陌生人一个微小的举动,无意中牵出了你沉睡的记忆。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些顾忌、天真、冲动,会对一些人表现不客气。你想起了某些画面,并且意识到了其中的过错,而后希望能够作出补偿。只是,你身边的这些人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些人了,你想去补偿,或许补偿在别的人身上,你的补偿将在许多人身上流转,祈祷原先的那些人能够感受到你的悔悟,能够原谅你!

人的记忆像是断断续续的点,能够记住的只是一些画面,或者说是片段。相同的点可以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许多不同的点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就成了那个独特的人。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有着自己不同于他人的经历,而在这个社会上,又总有一些东西将我和你、你和他、他和她联系在一起,这大概就是“世界”吧!

 

放学的路上,我偶尔会摘几朵野花,然后把它画在纸上,也算是对这些平凡日子的记录吧!山中的花儿无数,我摘下几朵,应当不是什么过错。很多时候,正是因为花儿无数到普遍,人们便忽视了她的美,以为存在皆是理所当然。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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