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和春住

站在二楼窗前,前方的田野在三月仿佛黄绿相间的格子布。是的,菜花黄,菜蔬碧。春天像在一夜之间盛装而来,它们等不及…

站在二楼窗前,前方的田野在三月仿佛黄绿相间的格子布。是的,菜花黄,菜蔬碧。春天像在一夜之间盛装而来,它们等不及似的,要去奔赴一场盛大的演出。

 

菜地里,二爷一步一步倒退着,他用力拉着铁犁在开沟。再过些日子,春雨就多了起来,开沟沥水,是农人必做的农事。

随便聊聊的图片

“萝卜片翻没有?”

是妈妈的声音。但我并没有看见她。她告诉我明天一早就去瓦池湾的桥头超市卖蒜薹,和超市老板已经说好了。

爸爸走了出来,他勾腰向着晒在帘子上的萝卜片。那些萝卜片是他昨日切的,在太阳底下白亮亮的。

“听说天气要变,勤快点翻,要不然遇雨了就糟蹋了。”妈妈的声音洪亮。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爸爸听。

 

这样的话语总是给我以踏实的感觉。特别是一个人很安静的时候。这样的日常抑或可以说是春天里最温柔,却是最不起眼的、那些散落在角角落落的野草。它们就这样清清浅浅、舒舒服服的展现着迷人的俗气。

 

听着他们的话语,我忍不住走下楼去。

“妈!”我喊了一声。正在捆扎蒜薹的妈妈扭头看我。

“你过来啦。”

“嗯。蒜薹都划了呀。”我站到妈妈跟前。一股子蒜薹的冲气向我袭来。

“你爸划的。”妈妈两只手一头一尾飞快地扭着稻草,片刻,一根草绳在她手底完成,她就势抱起蒜薹,一挽一转,一捆蒜薹扎好。青碧碧的蒜薹,明黄黄的草绳,端是好看。我普通的妈妈在生活中展示出的色彩的艺术,比起那些文人雅士真是毫不逊色的。

 

“韭菜正嫩呢,都说吃春韭好,你不去割一点啊。”妈妈边忙活着,边与我说话。“要不要蒜薹?拿一把过去炒得吃。”

“嗯,我来去割一点韭菜。家里还有一点肉,来包饺子。”说话间,我拿了刀,走向菜地。“蒜薹不要。等芷涵回来了我就划,她爱吃。”

韭菜已有一拃多高了,宽宽的叶片肥厚、碧绿,惹人爱的样子。韭菜旁边,土豆苗也有半尺多了。

“今年的土豆只怕比去年早呢。”我大声。

“这是沾你爸爸的光。他盖的薄膜。土豆冬天盖薄膜了还是好蛮多。”妈妈答。

 

生活最重要的就是用心。爸爸这些年身体比起从前好了很多,他总在自己力所能及的体力范围内做一些事。其实,他少言寡语,但他对于土地的情谊让他充满了生气。我常看见他在劳作一会后停下来看天、看鸟、看树木花草,他也把流浪过来的猫猫喂得肥嘟嘟,想来他对这个世界定是充满了无限的爱意和暖意的。

 

北宋词人王观在《卜算子.送鲍浩然之浙东》有语: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想想,我不必赶,我就在不是江南的江南,我是愿意一生热爱,在春去春回里,保管生命的平淡与天真,欢欢喜喜活着的。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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