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缱绻

桃花带雨,沉沉欲坠。几只小麻雀在树枝上跳动,那枝子随之摆动,花纷纷,飘飘漾漾。 还是昨天的树,但又不是昨天的树…

桃花带雨,沉沉欲坠。几只小麻雀在树枝上跳动,那枝子随之摆动,花纷纷,飘飘漾漾。
还是昨天的树,但又不是昨天的树了。一夜过去,李子树的花已落光了,长出了嫩叶,崭新的叶子抹了晨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好。这好,惹得我站在小池边,把身子尽力往那边探。我是忍不住想凑上去嗅一嗅,摸一模。

随便聊聊的图片

“才几天,李子花都没啦,掉光了。”妈妈看过来,大声说,“桃花还有几天,油菜花现在绿的比黄的都多了。
听着妈妈的话,我把目光转向柿子树那边的油菜地——真正绿肥黄瘦。

妈妈在遮雨棚下捆扎蒜薹。早上妈妈划了一部分,接着爸爸划,总共十四五斤。妈妈择出划断的,和看起来太短的,余下的部分齐展展分成三份扎好,再用湿布盖好,保持新鲜。她做这些事的样子真是熟练之至,行云流水一般好看。

她的旁边,前几天晒的萝卜片还有一点没有晒干,爸爸择了出来,用簸箕散开,搁在放倒的椅子上。我拿起一片,湿润润的。
“这样摊开不知行不行?这两天没好天气,怕是要坏了。”
“它要坏就坏,这也是没法。那些晒枯了的萝卜皮我吊上面了。”妈妈说,眼睛朝遮雨棚的梁上望去。
——那些萝卜皮装在透气的袋子里高高地悬挂着。
“这蛮好,晾风,不担心坏。”我笑。
“辛辛苦苦弄了一回啦。本来自己种的不要钱买,但要人工啦。洗、切、晒、翻,哪一碗菜到嘴里都不简单咧。”

几只喜鹊绕着柿子树嚷嚷,闹得开心。
柿子树下,春韭长得越发好了,绿油油的。土豆、莴笋就在旁边,它们的茎叶比韭菜还高了几分。同为绿色,土豆叶子和莴笋的绿不及春韭的密不透风,这便各有各的异趣了。

“今天安安回来,我想扯几根莴笋炖鳝鱼吃。”我边换妈妈的雨靴边说。
“不晓得莴笋长苔子没?你只要觉得行,就扯啦。嗯,鳝鱼炖莴笋蛮好吃的。你可以加点腊肉,那样更香。”
“我到时候放一点。哎,一到周末,我就想芷涵一个人在学校,不晓得她弄么子吃?”
“你不用担心,她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让自己饿着的。”妈妈宽慰我。
“这个周末下雨,我等下跟她说,要她下班了去超市买点吃的放寝室里。”

刚下过雨,菜地里湿润润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露水。而菜蔬之间星星点点的白花儿、黄花儿、蓝花儿……因了水的滋润,越发好看了。我喜欢这贫贱的野花欢欢喜喜地开。白花儿是地米菜;黄花儿是蒲公英;蓝花儿是婆婆纳。

“这么多车前草。”低头看见它们,我便忘了去扯莴笋。
“车前草是我种的。过段时间我挖了晒干,夏天的时候泡茶喝。”妈妈顿一下,“它是药啦。”

“嗯,我知道。”我蹲下来,面对一朵蒲公英,拍照,不知怎地想起小小的芷涵与安安都喜欢连蹦带跳地在我的前面跑。那时,她们只要看见那毛绒绒的白球,必定会轻手轻脚地摘下、举起,再鼓起腮帮子——“噗!”于是,绒球四散,轻轻的白悠悠地飞,她们看着蒲公英越飞越高,开心地笑。

这样的画面,一直忘不了。
想想,似乎只是一转眼的事,却又好些年了。

洗莴笋的时候,几瓣桃花飞入水中,那淡淡的粉,让我放下莴笋,捞起它们,发呆。这短暂的、美好的春意,真正为人所不舍。

一只麻雀,不知什么时候,落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啄地上的米粒。它不怕我,跳跳几下,又低头啄食,再喳喳叫几声。
不远处的桃树上,更多的麻雀蹲在枝上啼鸣,一波波,连绵不绝。

这春色啊,深也好,浅也罢,它们在树梢、在菜地、在野草丛中、在孩子们的笑声里,奔跑……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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