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扫盲

这还是1962年下半年的事。 这年8月底,我在当时的伍家洲乡伍家洲完小任教。正值农村扫盲的扫尾决战阶段。上级教…

这还是1962年下半年的事。
这年8月底,我在当时的伍家洲乡伍家洲完小任教。正值农村扫盲的扫尾决战阶段。上级教育行政部门要求各学校作为一项政治任务,切实抓紧抓好,务必完成各地的扫盲工作任务。
随便聊聊的图片

伍家洲完小所在地的新民村,乡政府就设在这个村上。因此,搞好扫盲工作更具有其重要性。
时任乡联校长兼完小校长的胡宗舜同志,是土改时入党的。对上级的指示精神是从来不打折扣的,这扫盲工作更是一马当先,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同时,经历了50年代的扫盲运动,他已经积累了经验,与当地干部群众的关系又很好。从而,对这次扫盲扫尾工作早已胸有成竹了。
当即,胡校长主持召开了教师会,除宣讲了上级对扫盲的要求任务外,着重宣布学校成立新民村夜校,他自告奋勇负责宣传、组织、管理工作,明确我为夜校老师。
我刚从学校毕业,不过20岁年纪,又是共青团员,对领导分配的任务,自然感到很光荣,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心里想,有胡校长为主,只要自己有干劲,肯努力,这夜校是能办好的。
而胡校长对我说:”要办好夜校,关键还是要依靠当地领导。″
那时的村党支部和村委会,对扫盲工作是高度重视的。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村上召开干部会,党支部张支书通知胡校长和我去参加。大家信心十足,这次扫盲一定要走在全乡前列。
我从会上获悉,扫盲对象共有21人,其中半文盲5人,文盲16人,大部分是妇女。
散会后,胡校长和我边走边聊,商量第一步就是走访各扫盲对象,了解思想动态,扫除思想顾虑。
恰好第二天是星期日,我们都没有休息。胡校长带着我,走访了这21个扫盲对象。大家学习积极性很高,但由于年纪偏大,担心记性不好,怕识字过不了关。又大都是些家庭主妇,家务多,还要带小孩,怕影响学习。我们心平气和,一一向她们作了解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才稳定了思想情绪。
我们根据村上的安排,选定离张支书家不远处的一家宽敞的l堂屋为夜校教室。趁热打铁,星期一放学后,我把学校的一块黑板背到了夜校,安放在正面墙上。那时没有课桌,按照先天的约定,学员们从自家搬来了方桌或是书桌,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教室里。
学习时间,我们采用的是周三制,即每周星期二、四、六晚上各学习2小时。课本是县里通用的农村扫盲识字课本,由易到难,从简单到复杂,每个字或词组都配有图,便于学员记忆。

星期二晚上开学了,不到晚8点,大家都到齐了。
张支书讲了话,他说:”没有文化,搞不好社会主义。今后社会发展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点灯不用油,耕田不用牛,扁担长的一字都不认得,那怎么行!″话音末落,早已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更坚定了学好文化的决心!
对于我这个夜校老师来说,起初认为,这是小学一年级的功夫,不就是识字默字,还不简单!但几堂课后,事实并非如此。接受能力快的,三五遍就学会了。而大多数年龄偏大,长到四五十岁还末踏过学堂门,五遍、十遍也还学不会。没有办法,我只得反复地领着大家读呀记呀,对照图讲解字义词义,渐渐地。这些学员入门了,学习的劲头更足了,进度也就更快了。
不知不觉地,时令已到十月金秋,正是农作物收获的季节了!这些学员都是农村人,男劳力忙着割禾、扮禾、送谷,妇女们除烧茶煮饭带小孩外,还要晒谷,从早忙到晚。
可是,学员们的学习热情十分高涨。没有电灯,也没有公路,不管多忙,都坚持来学习。每当夜幕下垂,大家提着煤油灯,走在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上。一到夜校,便能者为师,或识字,或默字,复习起来。
忙完了秋季,又迎来了乡村名曰农闲的冬季,可天老爷常常作梗,不是寒风凛冽,就是冰雪封门。不像现在,人们出行有雨靴穿,而是穿着木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小道上或是雪地里,都不想缺课,坚持着学习。
有一个星期六的晚上,风雪过大,有2个路程较远的学员不能到校而缺了课。第二天星期日上午,我和胡校长便专程来到她俩家,给她们补课。感激万分,硬是留着我们吃了中饭后才回校。
经过半年的学习,我们已经学完了识字课本。根据学员们的学习情况,请求县区有关部门来验收。
当时,我心里忐忑不安,生怕验收不合格,挫伤了学员们的学习积极性。不过还好,一次验收就合格了!特别是还受到了验收组的高度好评。我这才放下了心。
时隔20多年后的1984年,我在鸬鹚渡中学工作,有次,区联校组织到伍家洲中学检查工作,有幸遇到了几个当年夜校的学员,他们已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当回忆起当年夜校扫盲的情景,兴奋而又自豪地说:”感谢老师,我们才摘掉了文盲帽子!″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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