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

幼年时看戏,最常看的是乡间社戏。每逢民俗节庆日,便会请来戏团唱戏。 比如每年的二月二已过,新年正式过完,为了庆…

幼年时看戏,最常看的是乡间社戏。每逢民俗节庆日,便会请来戏团唱戏。
比如每年的二月二已过,新年正式过完,为了庆祝新一年的开始,村里便有人张罗着请戏班子唱戏,俗称“重打鼓另开张”。另有亦是活跃乡村生活,祝福一年风调雨顺。还有就是谁家有了可喜可贺之事也会唱戏。比如家里老人过大寿,孩子进城当了工人,孩子考大学等,也会请戏团唱戏。有时是一个村子单独请,也有两至三个相临村子一起请,再有便是这个村子唱罢,接着邻村又唱。这样我们就能看上十几天的大戏。最早乡村僻远处,一年来,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最大的乐趣莫过于赶大集、看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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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记得,一听说村里要唱戏,可以说激动之情,真所谓食之无味,夜不能寐。每天都向大人们探听消息,戏团何时能到?戏台子搭在何处?是否还是去年那个戏团?是否还是原班人马?与小伙伴们玩耍时,说的最多的也是关于唱戏。我们谈论着各自喜欢的戏中的角色,也因此而争论不休。在我们单纯的世界里,认为能武者,必英雄也。
那时的戏团一般只有十人左右,男女老少不一,既有青涩少年,亦有年迈老妪。戏团来了,张罗请戏团的负责人,便会给每家每户派饭———就是管戏子吃饭。通常是按人头计算,每户人家几口人,就管几个戏子吃几顿饭。家庭实属困难者,不于派饭!
有一年我们家给派了一位小姐姐,我现在想着,她当年也不过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人长得很是漂亮,大眼睛,双眼皮,皮肤微红,是那种健康美色,头发与眉毛一样黑亮,梳着两个长辫子。无论是台上台下,我都喜欢她。
她在戏台上扮演的是武生,她的唱腔,演技,深深的吸引着我。尤其是他站在桌子上朝地面做反转动作,很是洒脱。使我羡慕至极。有一天我从台前追到幕后,看着她脱去华丽的服饰,卸下脸上的油彩,方知她竟是一位漂亮的女子,更为敬佩。也许是我与之有缘,她被派到我们家吃饭,激动之情不言而喻!在等待母亲做饭的闲隙里,我与她攀谈。她告诉我她生在山里,那时的山区比我们这里要穷得多,为了吃饱饭,她从几岁就开始跟着师傅学唱戏,我似懂又不完全懂的听着她的故事。让我最为向往的是,她告诉我她们山里面,每年的春天,便会开满了鲜艳的杜鹃花。几十年来,满山开满杜鹃花的那个地方,一直是我的梦境。
我与她熟悉之后,我自认为她就是我的朋友,无论她是在上台还是台下,我都会跟着她。她在台上唱,我就蹲在离她不远的锣鼓旁,她到幕后,我亦是跟在她左右,看着她补妆,换装,有时我也会为她做点小事,比如给她递个毛巾、水杯什么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收了个徒弟。那时我说不清自己是为戏着迷,还是因她而迷恋于戏。她登台时我不离左右,她休息时我自己模仿她的唱腔和动作。总想着有那么一天,我也能像她一样,画着美丽的装束,舞着委婉的水袖,演绎着世间最美的故事。
只是再好的东西,亦抵不过刹那芳华,岁月催人,我还不曾圆梦,就已老去。夙愿未了,终是遗憾。幼时的愿望一直跟随于我,几十年来未曾改变。

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出戏。平日里,我们总在别人的戏里,嬉笑或者落泪。别人看我们,难道不也是戏吗?于世间,我们各自扮演了一个又一个不知名的戏。有些事未必是你想经历的,有些人未必是你所钟情的,我们皆在彼此的戏里,强装欢颜而已。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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