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扑球

打扑球,湘北一带土话,顾名思义,像球一样在水中扑腾扑腾,意思玩水。 屋前往东200米,有一长达几公里的湖汊。这…

打扑球,湘北一带土话,顾名思义,像球一样在水中扑腾扑腾,意思玩水。

屋前往东200米,有一长达几公里的湖汊。这里是毛里湖的一个分汊,雪湾是其中星星点点的一个小河湾。三村在此交界,对面是庙基村八方咀,北是土桥村黄金岗,又分两个汊深入到里面。毛里湖就是这样汊中有汊,岗中有岗,林中有林,多种景观立体交错。再往南一点,是三星一组汤家咀,对河是庙基村狮头咀,闻名毛里湖的狗儿哈应该就在这一段。土桥刘氏族谱有记载狗儿哈风景的诗词。刘书记告诉我们,狗儿哈其实就是狗儿峡,音误,索性读狗儿哈,再有,黄金岗伸向毛里湖的一个黄土坡名曰龙会坡,意思是六龙汇合的地方,风水极佳,刘氏家族也出了将军级别的人物。随便聊聊的图片雪湾,是狗儿峡的一块小河湾,大半年都是大风大浪,似大海潮汐翻涌,颇有些气概。无风无浪的时候,湖水清澈见底,上有一块天然河滩草坪,右手边,是一长溜被大浪冲刷形成的黄土匟,偶尔有几根没被冲刷走的古树垂立升向湖中间,有古藤竹根缠绕。上有山林一直延伸到一组。湖边上,被浪冲刷的金刚泥巴成一层细颗粒,犹如雪粒,像大海里的沙滩,踩上去十分柔软,再往前深至一米五六,便是坚硬如铁的湖底,慢慢延伸到湖汊中间,中间便是陡匟,深不见底。这块平底面积大概有二十几亩,最适合打扑球。湖里还长有各种水草,有一种绕柄草,光溜溜的,可以养猪的,大家可能没有听说过水草猪肉吧,味道十分鲜美,照现在的级别,完全可以申遗。

大人们的主要任务是种田,副业是捕鱼,捕鱼也还要一定技巧的,有一个幺嗲,从小过继到樟树姑父家,学了一身捕鱼的本领,后来又迁移回来。那个时候毛里湖没有看湖的快艇,想吃鱼就随便到湖里捕捞。大集体的年代,大部分人都还吃不饱,我们粮食不够吃就以鱼为生。

七十年代末,是计划生育的开端,也是户均人口数量分界线。78年以前的,一户人家有十几个人口,78年以后,一户人家就五六个人口。从我们这一辈人就开始,家里就生两胎,一般怕处罚的,就只有一个独生子。但我的一些60后,70后前辈们每家每户都6到7个姐妹,最末尾的那个前辈就和我们年龄差不多。所以,儿时的玩伴很多,前辈比晚辈小的都有。一到下午放学,水牛的耕作任务已完成,要开始吃草了,我和弟弟便把水牛牵到这块草坪上放牛,顺便玩水。水牛的脾气一般很温顺,所以我们喜欢骑牛,印象中,弟弟牵牛绳,我爬上牛背骑上,看到一些前辈们,便会得意洋洋,还故意展露一下特技,倒骑在牛角上。

这群玩水的领头的是金胜,他在前辈中年龄最小,只比我们大几岁。他家祖祖辈辈靠捕鱼为生,水性也好。女伢儿会玩水的少,大部分都是男伢儿。只听说过春知幺、清知伯会玩水,春知幺还曾救过他一个老表。一个组上,大大小小的伢儿差不多有二三十人,同辈的有洪波、树波、桦波、勇波、伟波等玩伴,前辈有桂烟叔、桂平叔、大桂钢叔、小桂钢叔、沛山、沛林、满胜叔、园胜叔、郎叔、先平、小兵大兵等等。

一到下午,河滩上便热闹非凡,个个都脱得精光,赤身裸体,似猛虎下山,扑向水面,六月的天气,热的冒烟,那个时候没有电,没有风扇,更别说有空调。玩水就是最好的解暑办法。小的时候没有各种各样的玩具,玩水,打扑球便是最大的爱好。只见白浪翻滚,水花四溅,你追我赶,个个都是浪里白条。有时候,捏住鼻子,来个觅拱,潜入水中,有时候,伸开双臂,划出优美的弧线,不输现在的蛙泳,我比较爱静,最喜欢仰泳,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望着蓝天,还有会踩水的,水性相当好,那就快到湖中间去了……晚上七八点钟,大家都玩的尽兴了,有的收起丝网,有的牵牛回家,有的带一担水,丝网上会挂满刁子鱼,银光闪闪的,在夕阳的照耀下十分夺目。

女伢儿一般不玩水,就只在河边上扑腾扑腾几下。他们顺便到河边洗衣服、洗菜、挑水、放丝网。四婆婆带领清知伯她们到河边用推杠的捕虾子,再就是用筲箕放几颗饭粒,也能施到虾子、土哑巴、不知名的小鱼儿。再顺便挑一桶水回去,一担水大概有九十多斤,一般要挑六担才能把一水缸挑满。四婆婆在六十几岁的时候还能挑这么一担水到家,走很窄的田埂,然后爬一个陡上坡,翻岗,过公路,才到屋。四婆婆家七个孩子,但也大部分都供他们读上了高中,有几个通过当兵,也成为了一方干部,她活到九十三岁无疾而终。想想现在的人,如果养六七个孩子,全部培养成大学生,那是不敢想象的事。

桂烟叔经常说的,他12岁那年放牛,因为只顾玩水打扑球了,牛儿也热的不行了,自个儿悄悄下水,游到对河八方咀去了,他怕回家了被幺爷爷打骂,便也跟着牛儿游到对河,两岸距离大概600米左右,从庙基把牛捉到,然后绕土桥再回家,差不多晚上9点多了。

还有一个前辈,比我姆妈小两岁,小的时候不愿意读书,就经常逃课,又不愿意在组里做事挣工分,父母亲一来找他,就藏在黄土匟上,大人不来,就玩会儿水,后来16岁考兵,在部队里转业,成为了一个地方干部。

2016年,我和老表回雪湾游了一回泳,再也找不到儿时那种感觉了。如今,组里的人越来越少,雪湾恢复了宁静,小时候一起打扑球的玩伴都住在城市里去了。想想,人生岂不是一个更大的一个游泳场?有美好的风景,但也有暗礁险滩,会打扑球玩水的能迅速游到对岸,水性不好的一直还在扑腾。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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