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大枣树

我的老家位于凤凰山的山脚下,凤凰山上有“三宝”——满山的中药草、国光苹果、马牙大枣。 凤凰山上的中药草多的数不…

我的老家位于凤凰山的山脚下,凤凰山上有“三宝”——满山的中药草、国光苹果、马牙大枣。

凤凰山上的中药草多的数不过来,有些我叫不上名字,只知道它们的俗称,除了常见的石竹子、蒲公英、紫地丁、车前草、艾蒿、老鼠布袋,还有一种少见的药材叫“山大米”,长在岩石边上,一根枝条从上到下都是紫色的花苞,花苞小小的,像是大米粒,这可能就是它名字的来历。我小时候,经常莫名其妙的生“痄腮”,也就是腮腺炎,妈妈就会打发二姐去山上刨几棵“山大米”,回家冲洗干净,和一个鸡蛋(鸡蛋要磕碎一个小洞)在锅里煮熟,等我连汤带水吃完喝完了,“痄腮”很快就痊愈了,感觉很神奇。

随便聊聊的图片

国光苹果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广泛种植的苹果品种,尽管个头不大,却非常好吃,咬一口汁液四溅,唇齿留香,后来因为产量低,经济效益不高,逐渐被淘汰了。

马牙大枣是我们老家的特产,村里的老人也说不上是哪个年代的先辈引种到凤凰村的,就在果园西边的山坡上,那里地势高,光照充足,土壤贫瘠,适合枣树生长。每年春天四月份,枣树才发出嫩芽,像是小鸟的舌尖,我们这些熊孩子的心里就多了一份关于大枣的念想。这些大枣树好像故意考验我们的耐心,它们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长出来茂密的叶子,开出浅黄色的小花,吸引了馋嘴巴的蜜蜂过来采蜜,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发现枣树坐果了。就这样盼着盼着,一直到了中秋节前后,秋风凉了,枝头的大枣晒足了阳光,脸蛋也变红了,那时候我们小学就在果园附近,我和几个小伙伴经常在放学后去查看大枣的成熟情况,顺便偷偷地摘几个过过瘾。

凤凰山的马牙大枣远近闻名,个头比现在的冬枣还要大,吃起来甜脆可口,吃完嘴里没有残渣,上面的各级领导都喜欢吃我们村的马牙大枣,所以小孩子们只能望枣止馋。大约到了八十年代,村里搞联产承包责任制,我本家的大伯承包了果园,在他们一家人的汗水浇灌下,果园当年就获得了大丰收,至今我还记得那天大伯到我家里喝酒,给我们带了一篮子马牙大枣,我和二哥放开肚皮吃大枣的情景。

 

后来我到外地求学工作,好多年没有吃到老家的马牙大枣。十几年前,村里要修路,有一天村长带着几个老乡到青岛来,给我带来一泡沫箱子马牙大枣,我非常感激,知道乡亲们肯定是有事情,后来知道是村里修路钱有缺口,希望在外面工作的乡亲能做点贡献。其实当时我和爱人都是工薪族,考虑到村长大老远来一趟,张口化缘也不容易,爱人也知道我重乡情,最后我们捐助了一笔钱,也算是我对老家的一点回报吧。

六年前,为了照顾老娘方便,我在老家县城买了一处带小院的房子,为的是能够方便老娘去院子里晒太阳,也实现了她老人家喜欢种花种菜的愿望。老家的同学得知消息后,从凤凰山上挖了一棵大枣树,雇车跑了上百里,送到小院里栽上,全家人都很兴奋,我当面向老同学表态,一定要养护好这棵大枣树,就像对待家庭成员一样。在一家人充满期待的目光里,大枣树不负众望,当年就开花结果,我数了一下,一共结了16个马牙大枣,刚好我们兄弟姊妹大家庭每人一个,老娘也很开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枣树逐年增高增粗,我周末回家看老娘,经常盯着大枣树发呆,情不自禁地联想起家乡的凤凰山,仿佛看到丁字湾氤氲的晨雾从大枣树的上方升起……就这样吃了几年的马牙大枣,前年六月份的时候,老娘告诉我大枣树“长疯了”,我百度了一下,这是枣树常见的一种病,就是光长树枝和叶子,很少开花结果。难道是大哥浇水太频繁了?还是我喂肥料喂多了?还是大枣树水土不服?我想可能是大枣树原来生长在干旱贫瘠的山坡上,到我们家“待遇”太好不适应的缘故。我赶紧电话咨询老家的同学,他告诉我,在春天枣树未发芽之前,用镰刀适度砍它的根部树皮,可能会起到抑制枣树“疯长”的作用。后来我照办了,可还是没有明显效果,到了秋天结了孤零零几个大枣,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为了这棵大枣树的去留,我们开了一个家庭会,老娘说大枣树不中用了,让我们看看怎么办?家人分成两派意见:大部分人建议砍伐掉大枣树,理由是既然不结枣,留着也无用;我的意见是保留大枣树,一则还有希望结枣,再说当初栽下这棵大枣树也不光为了吃枣,是为了留住几代人对老家的眷恋,看到这棵马牙大枣树,就想起了老家的院子,还有老父亲微驼的背影……

今年遇上了“倒春寒”,老娘院子里的大枣树还没有发芽,我想它一定会发芽的,即使不能结果,我们就把它当作一棵绿化树,看它苍劲的躯干,满树的绿叶。生活总要留一些希冀,哪怕只是一片绿荫。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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