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落……

正午的时候落起了雨。 早上看天气预报知道今明两日有雨,但当雨真正落在身上的时候还是说:呀,下雨了。 雨也不算很…

正午的时候落起了雨。

早上看天气预报知道今明两日有雨,但当雨真正落在身上的时候还是说:呀,下雨了。

雨也不算很大。落雨的时候我正骑着电动车带着妈妈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的小河因了雨,漾出一圈圈波纹,小小的,极可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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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头盔上,叮叮的响。

“有点大了,要不要紧?”妈妈问。

“没事。快到家了。您要紧不?”我大声。

“你挡着,我又淋不到雨。”

“清明时节雨纷纷。马上清明了,每年清明前后总是下雨的。”

“清明要晴,谷雨要雨。清明不下雨才好的。我们小时候就听村里老人这么说。”妈妈贴紧我,我能感受到她说话的气息。

“清明那天说不定是晴天呢。”

 

海棠树开花了。海棠树的叶子刚长出来不久,绿里还带点着红。再过些时候,那些树就该是绿叶成荫,落红片片。

雨中海棠花的红似少女的粉面颊,如这春气息。其实,每种草木都有自己的时序,应时而开,应时而落,让人感到安稳。

 

忽然,有骑摩托车的男人从我们旁边疾驰而过。那“呜——”的声音比他的速度更高出了一截。

“骑这么快,也不怕吔。”妈妈搂了搂我,“哎呀,你看,他后面用绑带绑着清明吊子咧。只怕是赶着去给先人上坟,遇上雨,只想快点跑。要不然雨下久了,坟地那的泥巴路就不好走了。嗯,等天晴了你带我去给你外公外婆上坟啊。”

 

“好。”我心里一动。春节去给外公外婆拜年,他们的坟堆处在杂草之中,很不明朗,当时我和妈妈没带工具,只用手尽力拔去一些。这个时节,那里应该是青草葳蕤了。这次我们也许应该带把镰刀过去。又或者,静悄悄的他们有大自然的陪伴也是另一种眷顾。

 

这样想的时候,脑海里不免出现三妈的样子。她是去年腊月二十六晚去世,今年是她的第一个清明,大约三叔会早早去看她吧?三妈比不得外公外婆,外公外婆葬在乡野,天高地阔,而三妈在小小的盒子里。

我记得那天清晨,三妈的骨灰盒覆着红色的布无声地落入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浅坑,心里有没来由的胆怯。我很清楚,某一天,我也会直接面对这份冰冷。

 

我不禁抬头望了望天空,雨就势打在面颊。

“瞧,这儿都插上清明吊子啦……”妈妈的声音传来。她似乎是想告诉我,真的到清明节了。

车子沿着小路经过一片密集的坟地,这是小桥村从前的坄地,后来,逝去的人越来越多,这里再也没有一点点缝隙,大家只好另辟天地。突然,我仿佛在这里看到了那些离去的人在这里生活、劳作的幻象。

 

是的,那么多的人聚集一处,围绕着石头的墓标和彩幡飘扬的坟堆,默然。他们和我们不同,他们的肩上长满了青草,头顶开满了野花,而那天空也可以同样是一片清白或是碧蓝。

瞬间里我想到,我所看见的实际上都是我的幻影。集合在那里的人,不仅是他们,同时也是我想到自己而奔涌而来的悸动……

 

幻象立即消泯了,透过雨,一幢红色的房子在眼前出现:鲜艳的瓷砖,白色的窗户,紧闭的大门及大门旁的广玉兰树长出的新叶在雨中发亮。

雨穿过宇宙轻轻地落下,落到我们身上。

 

“我下来了啊。”

妈妈说。

 

我把车子停稳,走到门前抄起卷闸门——那熟悉的重重的声音一下子涌来,多么亲切!我打量一眼自己的房子,又回头看了看还在雨中的电动车。是的,雨在不紧不慢地落,电动车座板上有雨滴一点一点清晰的痕迹。

 

是的,整个村庄都在下雨。雨落在平原的每一片土地上,轻轻地草木之上,也轻轻地落在屋顶之上,再拐个弯,就轻轻落进瓦池河的细浪之中。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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