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的样子

春已浓郁,四野的绿不时涂抹着雀鸟的鸣唱。门前小池的杂草和新荷夹杂着生长。杂草的长势旺盛,它们完全吞没了新荷。偶…

春已浓郁,四野的绿不时涂抹着雀鸟的鸣唱。门前小池的杂草和新荷夹杂着生长。杂草的长势旺盛,它们完全吞没了新荷。偶然瞥一眼,我的心里便生出几分不快。
然而,今天没有了杂草,只有平展展的水面映照一些树影。是的,只我一人,吭哧吭哧把它们从小池里扒拉了出来。我出了一身汗,小池干净了——站在这里,看到的小池如静默的处子;也看见还未来得及沉淀至清澈的细细的涟漪;还可以看到风儿轻轻摇摆着栀子树、柚子树和油菜倒映在池中的黑色身影。
我喘了口气,稍稍歇了一会儿,开始把扒拉上来的草拖至爸爸的粪堆。

随便聊聊的图片
“你不用把它们堆在一处,散开些,太阳照着,两天就蔫了。”爸爸说。他正在菜地里栽营养钵。
那些苞谷呀、辣椒呀、豆角呀、丝瓜苦瓜呀……在他手上熠熠生辉。我“嗯”一声,照例吭哧吭哧推动着杂草向前。
起初,我用双手紧握钉耙往前推动,发觉不行,后来直接把钉耙的把顶在肚子上,这样就不仅仅只用到手臂的力气了——嗯,钉耙的铁擦动着水泥地,嘎嘎作响。绿色的杂草混合着黑色的泥浆灰蒙蒙的,一片模糊。
我全神贯注将力气集中在手臂上,身体前倾,同时尽量稳住钉耙,力求那些杂草不落下枝枝蔓蔓,免得再费力去打扫。我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人到最后没力气,再去清理,满心地疲惫,但今天的运气不错,坚挺到最后基本都是一次性到位。有一趟,钉耙在我手中稍稍晃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衡,我只略微顿了顿就一鼓作气送到了粪堆跟前。
我做这些快结束时,隔壁二爷走了过来。他拿着个手机,满脸惊异地看我。
“你一个人弄的?”他说,“下这大的力气干嘛呢?”
“再过些日子荷叶出来就好看啦。”我的声音里带着点喘,却也有忍不住的憧憬。
“哦!这里好看的很多的。”他走到柚子树前,一只手朝那油亮亮的叶子伸过去,“柚子树都打花苞子了。”
“我知道。”我说,“我昨天晚上散步的时候就看见了,还过几天就该开花了。不过,它和荷叶不同。荷叶最好看的时候在六月。”
这样说的时候心里忽地跳出蒋勋的那句“岁月没有犹疑,没有让任何事物停留,摧枯拉朽,随风而逝,然而这一丛草真是青春,纷披缠绵,还这样执迷不悟地眷恋爱美。”
我想,我就是那个“还这样执迷不悟地眷恋爱美”的人。然而,我心下晓得:草木,哪懂什么缠绵,什么爱美,它们不过是在寂静里生长成自己本来的样子。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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