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

饭后我到楼下散步,看到小区的小广场上搭起遮阳蓬,又一米距离的黄圈,边上有警戒线,这意味着明天又要全员核酸了,现…

饭后我到楼下散步,看到小区的小广场上搭起遮阳蓬,又一米距离的黄圈,边上有警戒线,这意味着明天又要全员核酸了,现在全国各个城市,核酸检测变成标配,我想既然又是全员检测估计我们小区可能要变成防控区了,现在有必要去多买吃的东西,以防不测。

随便聊聊的图片

我买菜不问价格,也不看价格,只是看到自己想买的就拿袋子装一些,我临走的时候看到柜台的架子下面有好多按筐装的桑葚,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桑葚是我童年记忆中不可缺少的环节。我第一次问店家这东西多少钱一筐,店家说10元一小筐,对于童年记忆中满地都是不名一文的东西,一旦作为商品就有了价格。不禁感慨时代真的变了,任何东西都能用钱衡量,用货币衡量其价值,包括人的良心都可以用金钱买,还有什么不能用金钱衡量的。

 

我记忆中大伯门口家有几棵桑树,宅子前空地上有两棵树非常粗,但是我能轻易爬上去摘桑葚,小时候似乎没有我爬不上去的树,我家晒场西南角边上有棵桑树,但是结的桑葚不好吃,二伯父猪圈前也有几棵桑树,其中有一棵桑树结的桑葚成熟后是白色的,而不是紫黑色,紫黑色的桑葚吃了之后连手上都沾上紫色,颜色和紫药水的颜色一致,大伯父是村医,村里的大人小孩有头痛脑胀,火烧饭烫,破皮流血等小毛病都会找大伯父处理,那时候小孩子都要帮大人干活的,帮父母做最多的事情就是割菜,切菜。所以小孩经常出现手脚等部位不是被割破就是被划破,涂碘酒的时候,小孩子鬼哭狼嚎的,有时候大伯父会给小孩伤口上涂紫药水,总之因为桑葚水和紫药水颜色差不多,所以我不太喜欢吃黑桑葚,更喜欢吃白色的桑葚。

 

我喜欢爬在树上,高高在上的感觉,还有小伙伴仰头期盼的眼神让我得意洋洋,等我摇动树枝,纷纷落地的桑葚,就像下一场雨,有一种落英缤纷的感觉,小伙伴蹲在地上捡桑葚,那种急不可待的模样,我感觉自己威风凛凛。因为这种得意感我也付出了代价,我从树上掉下来到头栽倒在树下的石臼里,额头汩汩冒血,我没有觉得疼痛,只是看到血象雨水流,我怕自己流血而死,因为害怕会死就嚎啕大哭,而不是疼痛。

 

一起长大的发小们,就我胆子最大,,她们都是文静乖淑,我是特立独行像个男孩子,尤其是三伯父家的二姐,比我大一岁,从小寄养在二伯父家,我们小时候形影不离,她能歌善舞,伶牙俐齿,小心思重,处处表现比我优秀,我属于沉默寡言类型,和她在一起,我就是陪衬,似乎这样也满足了她小小的虚荣心,她最大的缺点就是会骂人,我曾不骂人,我最不容忍这点,因为她不经意的脏话,她被我揍不止一次,她吃亏后就去找我妈告状,我就被妈妈一顿胖揍,但是我们冷战不了几天又粘一块去了。我会爬树摘最好的桑葚给她吃,看着她吃,比自己吃都开心,我和她还一起去偷二伯父邻居的杏子,结果没有偷到,是被邻居逮个正着,被人家骂得灰溜溜地跑回家,不敢吭声。邻居家还有梨树,石榴等,但是我们再也没动过歪心思去偷人家园里的东西了。

我记得二伯父家的大哥生第一个娃,我和二姐经常去逗娃,随着时间推移,孩子认生但是喜欢我们抱,我记得在栽稻子的时候,大人们都下地干活,我和二姐在家带娃,我在桑树下带娃的时候抬头看到树上桑葚已经熟了,迫不及待想爬树摘桑葚,可是怀里的娃几个月,必须一直抱着,我抱着娃心里着急,就想让她立马睡觉,然后我就能爬树摘桑葚了,我一着急就抱着她来回晃来晃去,竟然把侄女晃睡着了,我特别高兴,把孩子交给二姐,我爬树摘桑葚,二姐像个小大人一样抱着娃,似乎她天生就有做母亲的本领,她安静地仰头等着我摘桑葚,那一幕一直印在我脑海里。

 

似乎就是一转眼的功夫,我们都长大了,然后各奔东西,二姐去了新疆回到三伯父身边,而后各自结婚生娃,见面成了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直到她闺女上了大学,我们分别后才有第一次的见面,听她叨叨别后的种种,她俨然是成熟勤快麻利的母亲,而我本性难移,依然是大咧咧的性格,不会做家务的人。

 

每次我读到卢前的《本事》这首诗

记得当时年纪小,

我爱谈天你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二姐小时候的模样,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做作业,一起玩耍,一起睡觉,夏季炎炎的时光里,我们一起做大树下乘凉,真的就是不知怎的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我和她分别后不知道有多少次我做梦回到过去,又回到二伯父的家我们又在一起了,一切都是老样子,房子却没变,猪圈没变,桑树没变,二伯父家的菜园子没变,家门口的池塘没变,池塘边上芦苇荡没变,水里的鱼没变,醒来方知是梦,如今二伯父的老宅已消失好多年,整个村都拆迁了,过去的痕迹一点都没有了,如今是不是麦苗青青?我已经不知道了。这都是后来我妈给我说一切都没有了,我再也没回去看过。

 

二伯父已经去世接近四十年了吧?我只隐约记得我二姐一袭白衣跟在大人后面大哭,围观的人无不抹眼泪,我大约五六岁的样子,二伯父去世百天内大哥结婚,第二年就有了侄女,侄女如今定居德国,据说侄女的孩子都好大了,一直也没有联系。二伯母现在脑溢血瘫痪在床上,朝不保夕,大伯父大伯母也已经归西,父亲也走了,三伯父也走了,大姑爷,二姑妈,二姑爷都走了,童年记忆中父辈们鲜活的生命如今要么垂垂老矣要么已经走了,时光真是无情但是也给我们带来生生不息的新生命,我们子侄辈分中的哥哥姐姐们基本有了孙子,排行最小的是我弟弟,他的最小的娃也已经9岁了,妈妈说大伯父家的姐姐哥哥们孙子都上小学好几年级了,比我会爬树的年龄都大。我是子侄辈分中排行第二小的,我都已经快五十岁了,父辈们能不老吗?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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