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记忆

对梧桐树的美好记忆源于老家的两棵梧桐树,一棵在老屋外边的小圆内,高大挺拔,姿态出众,梧叶茂密,长满优雅的紫英。…

对梧桐树的美好记忆源于老家的两棵梧桐树,一棵在老屋外边的小圆内,高大挺拔,姿态出众,梧叶茂密,长满优雅的紫英。一棵在小学校园的窗外,长得风流倜傥,风度翩翩,叶片丰满而坚挺.

 

两颗梧桐树

随便聊聊的图片
小园里的那棵梧桐,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栽种的,好像懂事的时候,它就在那里,有几拃粗细。夏天,宽大茂密的叶片为我们带来浓阴,孩子们喜欢聚在树下,玩着一种叫做抓石子的游戏,或者铺一顶蓑衣,躺在上面,听着风语梧叶,看着斑驳光影,在习习凉风中不知不觉睡上一觉。

间或,我们也会用钩子摘下梧桐花嘬吸一番,去品尝里面清甜的味道。梧桐花是很漂亮的,淡淡的紫色透着优雅与高贵,作为春季最晚开放的花朵,她算得上是众芳摇落独暄妍,虽然敢于在风尖上芭蕾,却依然保持着低首谦恭的姿态。

 

秋日来临,那棵梧桐树就有了另一番风景。老家有一种叫做月扁豆的蔬菜,它的枝蔓很长并且茂盛,这种扁豆有个特点,在通风良好的地方结出的扁豆特别多,当萝卜、白菜还未收获的时候,它是很好的调节。因为有了它,一日三餐就丰盛了许多,也为难以下咽的瓜干添加了可口的调剂。为了结出更多的扁豆,大人会倚靠着梧桐树架上枝条,顺着枝条,藤蔓就爬到了树杈上,然后又从上面垂下来,好像一条四散喷溅的绿色瀑布,颇有碧垂四野的诗意。一串串的扁豆垂挂在上面,是千朵万朵压枝低的感觉。每到傍晚,我便会搬个凳子或者爬上墙头,摘满一小筐,等待着下地干活的母亲回来。这是我比较喜欢干的活,其中既有乡村男孩喜欢上墙爬屋的顽皮,也有想改变晚餐口味的愿望。

 

长在小学校园的那棵梧桐,是我看着它长大的。那是一个特别的校园,整个校园只有我们一个班,是当时教室不够用,村里临时给我们安排的两间农家房子。院子里本就有一棵梧桐树,但是却生长的有气无力,死气沉沉,像个一身染疾病的干瘪老人,苟延残喘的活着。春天的时候老师把它从根砍断,说来也怪,它象获得了新生一样,从旁冒出的新芽如春笋般长高了个头。后来我发现,村里人对那些枯瘪的梧桐很多采用这种办法,重新生长的梧桐都会生机盎然。

新生的梧桐树青色的树干笔直,翠绿的叶片硕大,站在那里,既有玉树临风的姿彩,又有亭亭玉立的曼妙,堪称小院里最美的风景.

 

白居易曾经赞美梧桐“四面无附枝,中心有道理,寄言立身者,孤直当如此”。我想我的那位民办小学老师可能没有读过,也可能想不到这么多,但是他的言行却很好的阐释了这首诗,他没有渊博的学识,却在用心教授着他的学生,做一个立身挺直的人。而他作为老师,也是四面无附枝,把整个心思放在了对学生的关爱上。

那时的雨水特别勤,还特别大,放学的时候如果正好碰上了大雨,河里的水总会涨的很快,为了孩子们的安全,他会一个个把那些需要过河的学生送回家去。在没有雨具的时候,那棵梧桐树上肥硕的叶子就发挥了巨大的用途。他会掰下一片如蒲扇般大小的树叶,让学生握住叶柄遮在头上,以免着凉感冒,他自己则会紧紧攥住学生的手,一趟又一趟淋着雨把学生送回家中。可以说是那一片片坚挺的的梧桐叶,为学生们遮出了一片晴天,虽然我不曾有过这种待遇,但在那里初始上学的三年间,很多孩子都曾经顶着那片梧桐叶,安安全全的回到家中,安稳了忙碌的家长的心。

 

生长初期的梧桐树树干内部是虚空的,但却长得飞快,像轻狂傲娇的年少,梦想一日飞腾,仗剑天涯,去远方寻求自由,去天空绽放光彩。但在风雨磨难之后却发现外面的世界不仅有精彩,也有很多无奈,如果没有扎实的根基,没有强大的内心,那些激情,那些向往甚至经不起一阵狂风,便化做炉膛里的烟灰。

但梧桐树显然比竹子更善于自我反思,善于自我救赎,它调整自己生长的速度,不断得自我充实。日积月累中,它空虚的内心被坚实充盈,脆弱的骨骼变得坚定挺拔,最终把自己奋斗的年轮印记在能工巧匠的作品中。

梧桐树很普通,普通的在田间地头、院内房外到处都能见到它,没有刻意的养护,也不用刻意的栽培,随便一块树根埋在土里都会发芽,像朴实倔强的山里孩子。梧桐树也很平凡,没有与生俱来的奢华高贵,但它却用一生来不断地修炼提升,,使自己日益致密而坚硬,把曾经的脆弱,变成了无限的可能,我非常喜欢它。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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