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深情

临近麦收,大姨走出古屯村,顺着官道径直向北,路过瓦窑头供销社不远,就看到了娘家皂荚树下的院门。姥姥系着围裙,正…

临近麦收,大姨走出古屯村,顺着官道径直向北,路过瓦窑头供销社不远,就看到了娘家皂荚树下的院门。姥姥系着围裙,正巧迈着小脚出来,挥臂把泔水向粪堆上泼洒。大姨和姥姥惊喜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唛(妈)…”大姨上一步前接过粗瓷盆,“回来了,你吃了吗”姥姥平静而温暖地回应着,两人一前一后转身进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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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一进门,接过姥姥卸下的围裙系在自己身上,先去炉台边,不是添炭就是焙火。或者把抹布洗净,晾晒在炉台旁的铁钉上。手尚未擦干,就从木门后取下笤帚,把砖地上角落里的柴火收拾成了一堆。直到停当下来,上炕去,与姥姥谈些家长里短,柴米油盐。手里向姥姥收罗着需要换洗的衣物、拆洗的被褥,准备带到湾里清泉里去洗。姥姥主动停顿下来,享受女儿到来的那种关爱,平日总是忙忙碌碌,难得过一把被体贴的瘾。

麦收前的粮食能不能接续得上,细粮与粗粮如何搭配着吃更划算;盐罐里的鸡蛋何时才能攒够,才能赶上亲戚家坐月子的时间;夜里箱柜上总不安宁,用什么法子才能挡住老鼠的光顾。做针线活的顶针在哪儿更便宜,袜子上的破洞怎样钩织更好看等等。大姨不停地干着,姥姥不停地说着。仿佛有说不完的心里话,有交待不完的生活秘籍。

姊妹排行中,我妈老二。从公社风尘仆仆骑着凤凰自行车回来,一进门,接过姥爷递来的小笤帚,扫去衣服上的灰尘,那边姥姥拿来两只空碗,取过喛瓶,两碗来回交替倒着,来晾水。然后坐在炕头,这边和姥爷兴致地谈论国家大事,那边和姥姥认真地谈四邻五舍。圆成饭的光荣使命,自然而然又是姥姥。“你姥姥就没教会我做饭,何况我从来不喜欢”,这是我妈给我订阐述最委婉的理由,以对抗我眼中的“不公”。“你妈命好,懒人懒命”,姥姥给我妈宽慰,给自己解脱。

那时,只有二舅像个裁判“你大姨和你妈做饭,从你姥爷脸上,是熨帖是遭罪就知道了”。哈哈,兜我妈老底时,她总是义愤填膺,仿佛有一身厨艺,被冤枉了似的。如今一提到姥姥,她总是深情而不加思索地说“单说做饭,额唛的把式无可挑剔,老人家…,额姐的把式也没得说,唉”。

岁月流长,愿母爱泽润天下。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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