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些事是无力的

一只麻雀立在门前的电线上,显露出小小的麻灰点。接着,从柿子树那边飞来长尾巴的喜鹊,它黑白相间的身体从我的头顶掠…

一只麻雀立在门前的电线上,显露出小小的麻灰点。接着,从柿子树那边飞来长尾巴的喜鹊,它黑白相间的身体从我的头顶掠过,落在妈妈厨房的脊瓦上了。

我摇动着呼啦圈,看见柿子树斜出的绿枝在晃,是那喜鹊飞起时带动的。其实,喜鹊只在厨房上的脊瓦上打了个唿哨,就又飞向离柿子树不远的空地了。那里,刚刚收了菜籽,从菜荚里跳出来的成千上万粒菜籽落在空地上已生出密密麻麻的两瓣绿叶的嫩芽,它们,且有得吃。

随便聊聊的图片

妈妈站在两米远的前方。此时,她蓦然抬头朝我这边看看,然后低下头,又开始叩打那菜梗根部的泥巴了。我没解围裙,穿着田埂迅速走了过去。

“你来做什么?”妈妈看见我,有些吃惊。

“帮您把这快点收拾完了算了。”我说着,勾腰,捡起一根菜梗学着妈妈的样子朝另一根菜梗叩去。

“不要你弄呢。免得把你身上弄脏了。这点子事,我半天就搞完了。”

“我围裙都没解。”我“嘭嘭嘭”叩打着菜梗,溅起的灰土扬起薄薄的尘粒。“忘记戴帽子了。”我在心里说,动作却越发快了起来。

“你慢点!你这么快手臂会疼的。你本来就喜欢身上疼。”妈妈一边说,一边将我叩干净的菜梗悉数装入四个角都系着带子的蛇皮袋中。(蛇皮袋被她裁开了。)

 

这会儿,我的头脑里突然出现了先前与妈妈劳作的心情。他们年纪越来越大,侍弄这块地越来越力不从心。

“老啦,干不动了。要是你爸不在了,我是不会种了。现在你爸和我,还拖两年看看。今年我种芝麻,芝麻轻省点。没黄豆重。”

昨我们站在门口,妈妈看着门前的菜地这样说。

她已经不知说了多少次了。弟弟听见了,就和妈妈讨论着以后门口的菜地到底种什么的问题。白杨?橘树?或是种树后在里面养鸡养羊?这些大约费心费力得少一些,也不至于让这一大块地空着。

“可不能荒了。要不然,不成样子!”

我当时充分体验到他们说话时的那点子的无奈与无力,于是,那声音变成在耳畔震响的空气之波,传到心里,这些天本就被搅乱了的心情似乎越发地糟糕。

 

想起“沉默是金”这句古老的谚语,我只默默凝视着门前的这片天空。天空无云,这没有任何事、又没有任何物的白,将高高低低、或尖或细的宁静的鸟语悉数传入我的耳膜。于是,我的心中也仿佛没有任何事、没有任何物了。而远远地,某种看不清的东西是一种可以用“缥缈”加以形容的风,静静地从四面八方而来。更确切地说,它触摸着我的面颊、肩和披散着的发,包裹着我。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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