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蓬是可以与我相拥的

走至荆桥渠,遇见很大一丛一年蓬,一个人无事,站在那,静静地发呆。 很久没过去荆桥渠那边了。前段修路,往荆桥渠那…

走至荆桥渠,遇见很大一丛一年蓬,一个人无事,站在那,静静地发呆。

很久没过去荆桥渠那边了。前段修路,往荆桥渠那边的路封了,能怎样呢?那就随大流,往瓦池河公园了。

随便聊聊的图片

从前我是不去瓦池河公园的,人多,闹哄哄的。去了几次,觉得人闹人的,与我何干?便无所谓了。也有熟人问我怎一个人走路?只笑笑,说一个人走也蛮好的。于是,继续一个人向前,在那红砖铺成的小路上打转。

 

我喜欢这长方形的红砖。小时候,我家的房子砌墙就是用这样的砖。那时的房子并不抹灰,砖就那样裸露着,很多的上面还印着黑斑,妈妈说这样的砖没什么不好,只是在窑里呆的时间久一些,其实更坚固的。

我那时喜欢捡了石子在砖上面刻划,很用力的。刻划的什么呢?忘了。而现在踩在这红砖上,就觉得它带来久远的味道,像一个故人,很体已的样子。

 

白日是越来越长了,觉得时光很慢,甚至是多余的。那些绿正好,映在一湾河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而旁边有人跑过,穿着短袖短裤,摆动着双臂,小腿有力,发出蹬蹬蹬的脚步声。那沉沉的呼吸声很清晰地落在耳朵里,又被人带走了。

 

暗是一点一点来的。而月亮则是猛然间出现的。很多时候,我偶一扭头或是不自觉里抬眼,就会看见或圆或缺的月挂在树梢,诗意、典雅;它有时也会坐在对岸的屋顶,斜睨着这个世界,却保持着自己的清幽宁静、低转暗流。我最爱它被一层薄云遮住,只露出晕染的光圈。那时,我迷迷糊糊地惊醒,看着孤零零的月,仿佛自己也是它。我默默对它说:你看,我也是一个人,也是孤零零地在这世界里打转,很无聊的。

 

其实还有星。不那么明亮的星——环城路那边的实验中学的灯光太晃眼了。

我看星星,总往河湾那边的小桥村的方向看。村庄总带些幽暗的,当一朵云飘过来的时候,挡住西边那片最艳的晚霞,星星出现了。我总以为是一颗颗星星把大面积的阴影推到我近旁的,它们一寸一寸地罩过来,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像是油漆匠用了排刷就那么轻轻一刷,大地就全染上了。

 

暗其实很薄,很淡,我知道这是薄暮。我想象自己是风,我亲吻着那月、那星。我在不可触及、不可想象的高处,平稳悠长地抚过一点点推过来的暗,有光阴凉凉的气息。

“我该回去了……”

于是,我从铺满红砖的小路折到另一条铺着红砖的小路,在暗的薄暮,看月、看星,一个人慢慢行走。

 

空气中传来“咕咕”的叫声。

我回过神来,眼前,一年蓬白白黄黄,素素地开着,摇晃着细长柔美的绿茎,充满暗示地闪烁在渠边斜坡的树木间。

 

站在渠边,朝渠对岸的碧绿芦苇凝视,忽然,一对黑尾雀相随着飞过芦苇上方,飞进对岸的林子,林子里很快就传出喳喳的声音。我莞尔一笑,漫步向前,再回头,却见一只鸟落在离一年蓬不远的白杨树上。它的下方,一年蓬一小朵一小朵簇拥在一起。

 

——但若和天地间流淌的绿相比,它们的白,显得是那样单薄而孤独……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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