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蓬,喜欢叫你小雏菊

一年蓬,我乡人喜叫大蓬草。她的花比之小蓬草花的含蓄低调之外,更有甚多的清雅娟秀。 花像雏菊,我叫她小雏菊,叫了…

一年蓬,我乡人喜叫大蓬草。她的花比之小蓬草花的含蓄低调之外,更有甚多的清雅娟秀。
花像雏菊,我叫她小雏菊,叫了几十年了。当然我是知道她虽是属菊科,真名字肯定不是小雏菊,又不愿意去寻找她真实的名字。小雏菊多好听,美丽又顺口啊。这种心情,如同一个人对我说的话,知道是甜言蜜语的谎言,又不想揭穿不愿意相信事实,就这么将信就信,很美好。
有一天,在空间发了这花儿的图片,写上小雏菊几个字。好友杜若说是“飞蓬”,这野味儿的名字,怎么能是这小白花的名字呢?她明明文静清新,是淑女型。
随便聊聊的图片
这时,正是大飞蓬盛开的季节。
走到哪里都有她清浅素白的花影。你看,芦苇荡,荒野,树行,小路边,旧墙角,或一大片,或一束,或一棵,淡淡的粉白,那么素洁随意,看似漫不经心,却在一次不经意的抬眼一望,哇,绿色的田野,染上各种情绪的白。似烟,似雾,似云,似飘雪了。
不顾一切,奔进花深处。仔细看每一朵小花。她们神态各异,安静而自然。有的开成小小向日葵,天真烂漫地笑着;有的含苞欲放,花苞是淡淡的再淡淡的粉紫色,如腮染羞红的女孩,抿嘴腼腆地笑;有的刚刚打蕾,像女人耳垂的吊坠,风情得,让人想若非非了;枝下的叶子上落了一层粉白,花瓣细如丝,有的在落下时,粘在一线蜘蛛丝上,在风丝中摇摆,不能落下,也回不到枝头,藕断丝连的样子。像个恋爱时的书香女子,哀愁,素净,谁见了都喜欢。

有人说,这种植物铺天盖地,很吓人,还有人赞美。我要说每一种生命都有存在的价值。飞蓬她朴素自由,崇尚自然,不入花圃,不进公园。
我每天上班所走的路,是一条新公路,路两边是规划好的绿化带,绿化带那边是杂草丛生的荒野。从去年的冬天开始,无论天气多么恶劣,只要从这里路过,都能看见很多老人,栽花植树。他们干劲十足,齐心协力,一条线式流水作业。有的整地,有的挖坑,有的给树包裹防冻棉,有的埋土,有的浇水,有条不紊,有模有样。那些老人差不多有我父母亲岁数大小了,还是拼命的劳作,难道家里很困难吗?从冬天的种植,到春天花开,再到这炎夏的繁茂。每天都看见老人们在花草树木间忙碌,除草,排涝,抗旱,喷药水。大路两边是两排梧桐树,冬天栽的,现在满树绿叶婆娑。那天有个老人,坐在梧桐树下,她一双薅草的手,沾满了泥巴,抱着大大的塑料壶,咕咚咕咚地喝水。我正好从她身边经过,看到她渴极了的样子,心酸酸的,她的孩子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会更难过。她这么辛苦,她的孩子不养她吗?
也许她发现我多看她一眼,放下水壶,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冲我笑笑,很和蔼。我脱口而出,问她孩子不照顾她吗。老人眉飞色舞地对我说起她家事。原来她并不差钱,孩子开公司,在市里有几套房子,孩子接她到市里生活,她过不惯,还是习惯乡下,到处都是花花草草,城市里就是个水泥桶。她说老有所依,就是在还能做得动时,做自己喜欢的事,有个打发时间的依靠。老人也是一个“花痴”,每天与花草树木打交道,看着亲自伺候的花草开花、长叶、甚至结果子,这种成就感,只有孩子考取名牌大学时有过。老人的生活态度与选择,让我不自觉地微笑,想起美丽的飞蓬。老人就像那荒野美丽的飞蓬,虽卑微却活得踏实,安稳。

飞蓬的花娇小,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她的花期很长,个性坚韧不拔。一般花期是五月份到七月底。
有的飞蓬忘记季节,在秋天还开呢。去年深秋,公司大门右侧有一棵大飞蓬,碎枝绰约,开了花。旁边铁丝栏上的牵牛花开时,她就开了好久了;牵牛花一批批开了落了,霜降来了,牵牛花再也不开了,结了一嘟嘟籽,飞蓬还在开;牵牛花籽熟了,飞蓬仍然开着花。她的花颜色是淡紫色的,非常好看的紫,轻纱般柔美,有紫水晶的清澈。那一方天地被她渲染的似清新的早春,其实是初冬。落雪的清晨,我去看她。她旁边的牵牛花种子簌簌炸裂,以为她冻蔫了。从门缝挤出来的一点点暖气,这一点点暖意,支撑着她战胜了无边的严寒。微紫的花朵在清瘦的枝头迎着风雪,不畏惧地开着。后来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这棵顽强的大飞蓬,被清洁工拔了。她还没有来得及落花结籽,没有机会飞翔。我难过地想,那棵飞蓬永远消失了。今年的春天无意之中,看到拔断的飞篷根,又发出绿色的芽儿,现在又开出隽永的小花。
大飞蓬的花细看一朵,开得很轻很轻,薄薄的白,是很有女人味的花了。竟然势不可挡地霸占了整个夏天。
我家楼房对面,不远处田野,有一条野草萋萋的水渠。飞蓬粉白的花霸占了整个水渠,空气里有淡淡的芳香,碎白的花瓣聚集成片,轻烟的白染在绿草丛上,倒影在清水里轻漾。淡白轻描,再有老掉的野菠菜铺垫浓郁的古铜色,水渠像一幅乡野的油画。
每天黄昏,我和蓝天散步,总是不自觉地走到这里,蓝天用手碰了碰蓬草白净的花朵,咿,小雏菊怪香呢。我纠正是飞蓬,他说雏菊好听。我故做文艺腔,非说飞蓬有浪漫主义色彩,流露出这野花的个性,永远的旅游家。
其实,心里蛮乐意他和我一样叫“小雏菊”。
回家时采几枝小花捎回家,插在书房,家有了几许田野的诗意了。
那天,捧着一束飞蓬花走到半路,突然下雨了。蓝天握着花束遮在我头顶,另只手拽着我,拼命地往家跑,一路的小素花,在雨中看着我们微笑。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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