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沟葱的季节

昨天去农贸市场买点菜,看到小葱很新鲜,比以前卖的粗了一些,3元钱买了一把儿,十几棵。疫情肆虐,菜价涨上来就下不…

昨天去农贸市场买点菜,看到小葱很新鲜,比以前卖的粗了一些,3元钱买了一把儿,十几棵。疫情肆虐,菜价涨上来就下不去,顺便买了块豆腐4.5元一斤,三月初在廊坊买才2.5元一斤,唉!谁叫咱爱吃这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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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车,迎着夏天难得的凉爽的风,非常舒服,心中无事又海阔天空起来。

初夏了,麦熟前后,又到了沟葱的季节。在农村时,每到这个季节,我总会买上一大捆葱秧子(小葱),在房前屋后闲散的地方插上几沟,一来便于妈妈做饭随时掐几个叶;二来便于管理,该浇水培土了,随手就干了。

葱,要插在沟里。葱沟要挖两铁锨深,第一铁锨挖下去要把土铲上来培在沟的两边,拍实拍紧。第二铁锨挖之前要多撒上点儿农家肥,然后挖土原地翻转,把沟里刨宣整平。接下来就可以插葱了。左手攥一把葱秧,右手拿一根小棍,用小棍顶着葱根,依次插进松软的泥土里,一条沟里插两排,行距两三寸,株距一两寸,然后双脚踩实,最后浇水灌沟。

 

当地农家,到插葱的季节,家家沟葱,不为卖钱,只为一年四季有葱吃。前几年我回了一趟老家,临走时,曾经的学生往我车里放了一捆葱,我足足吃了一冬,这个冬天北京的大葱卖6元一斤,一斤只有两棵。

沟好的葱倒过苗来就会自由地生长,不用什么特殊的管理。每隔大约一个月,用大锄把葱沟耪一耪,同时往沟里带上一些土。几遍耪下来,葱沟逐渐填平,再后来葱沟变高,变成土垅,大葱的根部在成长中被深深地埋在土里。到霜降节前后,把大葱刨出来,半人高的葱白,看着就令人高兴。家家都会收获足够吃一冬春的大葱。倘若留种,留在地里几棵葱,让它在地里过冬。

 

早春时节,残雪化尽,呼啸的春风中,北方的大地一片荒凉。唯有去年秋天留在地上的大葱,枯黄干瘪的葱叶中心,早早钻出了一支支挺拔的绿芽,葱叶由黄泛青,春笋似的一天一个样。那是严冬过后的大地上与小麦同时返青的绿色。给葱浇点儿水,再往葱垅上培点土,过冬的大葱恢复了生机,葱叶碧绿肥硕,下边粗壮上边明显变细,像羊角状,北方人就叫它们“羊角葱”。拔下白嫩嫩绿莹莹的羊角葱,装在柳编的菜盘里,往炕桌上随意一放,配着一碟农家自制的酱,就是美味的农家菜。

农村的孩子,没有零食,下午饿了只能搬饽饽。放学后,走在村边的小路上,总能看到,男孩女孩三五成群地背着小筐下地打菜。他们左手抓着一块金黄色的棒子面贴饼子,右手攥着一棵鲜绿的大葱。咬一口饼子,再咬一口大葱;大饼子是饭、大葱是菜,如此交替进行,吃得专心致志。大葱,被一截一截吞没,他们嘴里发出咀嚼大葱的生脆响声,断裂的生葱汁液迸溅出来,看他们吃得那个香,一副开心满足的样子。这也许是他们开春后最早能够吃到的新鲜食物了。

 

即便在夏天,葱也是农家餐桌上常备的“菜”。从地里拔回点儿小葱蘸着自家做的酱,一开始觉得那酱有股发酵的怪味儿,吃着吃着,慢慢有了甜味,甜脆香辣。切一碗腌萝卜丝,拌上点大葱丝,倒上点酱油醋,一家人也会吃得津津有味。

到了秋天,各种菜都下来了,大葱不再是当家菜,成了家家每顿饭离不开的配角,成了调味品。秋天,又收又种,农活累,主妇们千方百计把饭做得可口些,让下地干活的人们多吃点儿,因此,各种菜馅,炒菜,大多用葱来调味,呛锅,炊烟袅袅时,走在村路上,各家飘出的都是香甜的葱油味。倘若买回点肉,葱香点缀的大菜味道更美。

 

冬天到了,大葱刨下来,堆在院子里晾晒,等到葱叶蔫了,把大葱几棵一把地用葱叶子捆好,扔到房上或堆在阴凉处,放上一冬都没事儿。大葱不怕冻,哪怕冻硬得像一根铁棍,拿进屋稍稍缓一会儿,它就立马苏醒过来,任你是包饺子、蒸包子,大葱肉馅还是原来那个味儿;家里贮备着大葱,大葱耐心地陪伴人们度过漫长的冬天,就像家里存着盐一样让人心里踏实。

 

大葱是两年生草本植物。第一年秋后留在地里的大葱,上冻后地上苗冻死,根部休眠。第二年开春出芽长成羊角葱,羊角葱很快开花结籽。收获了种子,抓紧播种,一个多月以后长成小葱。小葱可拿回家来蘸酱拌豆腐,小葱蘸酱越吃越胖,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五月下旬,拔下小葱移栽,到秋后长成大葱。两年一个循环往复。

 

离开农村之后,大葱仍然令我念念不忘,到现在,每到冬藏大葱的季节,我都会买上两捆,堆放在窗外护栏里成为厨房里冬春必备的佐料。还经常以大葱为主菜,包大葱猪肉饺子,大葱牛肉包子,葱爆羊肉等,以调换口味。开春时,我也会买些鲜嫩的小葱蘸酱或拌豆腐,增加营养,改善风味。

北方的大葱具有耐寒耐旱、朴素坚韧的品性。普通平常的大葱,竟然成为我青春时期农村生活往事中最清晰的“记忆”之一,融入我的骨髓和血液。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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