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熟了话“推磨”

早就听说即墨区前南庄村有一处“石磨坑遗址”,这个地方离我老母亲居住的小区不远,上个周末,我驱车过去一探究竟,感…

早就听说即墨区前南庄村有一处“石磨坑遗址”,这个地方离我老母亲居住的小区不远,上个周末,我驱车过去一探究竟,感慨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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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名思义,“石磨坑”就是先人开凿石磨遗留下的大石坑。据记载,前南庄在明代建村,至今有600多年的历史,村民历代以耕种为业,他们还有一项特别的老手艺,就是到驯虎山下的石坑开凿石磨,销售给方圆百里的乡亲们,借以补充生计。站在石磨坑遗址边上,看到开采石磨留下的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圆弧形凿痕,层层叠叠从上而下参差排布,最深的石磨坑离地面有十几米深,我的眼前浮现出凿磨的石匠们挥汗如雨,抡锤击镐的劳动场面……

 

说起石磨这个话题,八零九零后的年轻人会觉得遥远而陌生。的确,我们的历史课本上有旧石器、新时期时代的分期,人类的祖先使用石磨的历史非常悠久,特别是中国的北方,常年种植小麦、玉米、高粱、大豆等主要农作物,这些粮食收获以后都需要进一步加工才能食用,勤劳智慧的老祖先就发明了石磨。石磨分上下两扇,下扇中间有一短的立轴,上扇中间有一个相应的空套,两扇相合,如同阴阳。推磨时,下扇固定不动,推动上扇旋转,谷物通过磨眼流入磨膛,被磨成粉末,从夹缝中流到磨盘上。这样反复研磨几遍,谷物就变成了面粉。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们老家还没有通电,乡亲们都会用石磨来磨面粉。我们家里没有磨盘,就到邻居家里磨面。推磨这个活儿,看似重复简单,时间长了就会单调疲劳,甚至头晕眼花。我那会儿还是小屁孩,一般情况下都是哥哥姐姐推磨,我在旁边打下手。看着金灿灿黄澄澄的小麦玉米滚进磨盘眼里,一眨眼功夫就变成细粉状从磨盘边缝中流出来,我的心里就乐开了花,盘算着很快就可以吃上母亲蒸出来的大馒头。有时候碰上运气好,生产队里的毛驴也可以帮我们拉磨,不管它愿不愿意,大人们给小毛驴罩上眼罩,套好拉绳,小毛驴就不紧不慢地绕着石磨盘转悠起来。这些年代久远的画面至今还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麦子熟了,又是一个丰收季节,大人孩子欢天喜地。麦子上场晾晒干透,用石磨磨成面粉,照例每家每户都要蒸上一锅新麦饽饽,一是为了祭天祭地,二是为了全家人改善生活。铁锅柴禾,灶头火旺,当母亲打开锅盖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麦香迸发出来,馥郁了整个农家小院。胶东老家的面食文化有许多讲究,过什么节吃什么东西,都有一定的说法,比如“元宵节”要用白面做一些刺猬状的“圣虫”放在粮囤里面,寓意五谷丰登粮满仓;还有“二月二”吃萁子,“清明节”吃面燕,“七月七”吃饽花,各种面食花样繁多,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家中白面不够多,平常日子吃不到这些花样,所以大家都盼着过节。

站在五月的乡野,眼里是金黄的麦浪,耳边回响着李健的《风吹麦浪》,我思绪万千:据考证,石磨的发明使用始于汉代,但是直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的乡亲们还在使用石磨,人类在农耕文化的大背景下繁衍生息了上千年的时间;近代从农业文明过渡到工业文明,人类用了上百年的时间来适应;可是从工业时代到信息时代,只有几十年的时间,接下来的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生物科技,让人目不暇接,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变化快!正如现代诗人西渡在诗歌中的感叹:“我们自己,我们正以比一杯茶更快的速度/在消失,看不见方向,但我分明感到/我体内的裂缝随着太阳歪斜的步幅/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宽……”

说到快与慢的辩证关系,我个人认为快不一定就是好,慢也未必是坏事。芸芸众生,甚至包括小狗小猫,生命的终点都只有一个。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节奏,如果走得太急了,就会错过许多风景,那又是何苦呢?另外如果掌握不好发展的节奏,还会带来一系列的社会问题:贫富差距持续扩大、物欲追求贪得无厌、个人主义恶性膨胀、伦理道德每况愈下、人与自然关系日趋紧张等等。于是乎,我们听到了诗人发自心底的呼唤:“迷信速度的时代,谁愿做我的同谋/交出狂热的引擎?/在找到更好的解决之道前/请保持现状!”

历史大势,浩浩荡荡。发展是永恒的话题,是不可逆转的大趋势。怎样走好发展道路,在“又快又好”和“又好又快”的选择中寻求平衡,看准方向,调好节奏,是我们应该直面和思考的问题。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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