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忙假

又是一年收麦时,天气酷热,在户外走一会,全身燥热,浑身冒汗,太阳毒辣辣地炙烤大地,遍野的麦苗成熟了。在六月骄阳…

又是一年收麦时,天气酷热,在户外走一会,全身燥热,浑身冒汗,太阳毒辣辣地炙烤大地,遍野的麦苗成熟了。在六月骄阳的暴晒下,麦田金浪翻滚,麦穗干了,麦秆干了。麦田在等着人们拿起镰刀,走进地里,挥动镰刀,割倒一片片麦子。

随便聊聊的图片

刚刚包产到户那几年,我家有十几亩地,全种了小麦。夏收季节,学校放一个礼拜忙假,学生们都回家帮助父母收麦子。爸爸妈妈也巴不得有人帮忙。爸爸说夏收季节所有人都得下地干活。因为割麦是龙口夺食,一场大雨,黄透的小麦就可能被雨收了,麦子会倒下去,长了芽,或者在枝头上发霉。作为以小麦为主食的北方人,种麦割麦就是在养自己的命,没有小麦的丰收,人们要挨饿,那可是很痛苦的事情。生活在黄土高原上的人,麦子就是我们的活下去的食物保证。收麦,就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拼尽全力,以最快速度,收割,打碾,归仓。

 

那时候,我是十四五岁的农村姑娘,已经上了中学,每天在学校里学习功课。老师一说放忙假,书包全放在学校里,回家去收麦。

 

一大清早,妈妈早早地做了早饭,爸爸拿出一堆镰刀和几块磨刀石,蹲在地上,沾着水,把每把镰刀磨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刀刃明光发亮,拿一根麦秆放在刀刃上,噗噗,麦秆变成了小节节,纷纷落地。

 

那些镰刀专门用来割麦子,把子是黄木或者枣红木,细长,轻巧,尾端稍粗,便于人们握在手里,好使劲。刀锋锐利明亮。每年割麦的时候,这些镰刀就会被拿出来,檫去浮尘,磨砺刀锋,像出征的战马一样,闪闪发光,去割倒田里的麦子。

 

爸爸也给我和弟弟一把镰刀,让我跟着他们去割麦。我便乐滋滋地跟着爸爸去了麦地。那时候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下地劳动了,信心十足,一点也不畏惧。爸爸拉着架子车,手里提着小瓦罐,瓦罐里面放着石头和水。还有喝水的电壶和杯子。走到麦地边,把小瓦罐放在地头树荫下。

 

图片

 

天空瓦蓝,阳光热辣辣地暴晒。在太阳最毒最热的一天去割麦。看着遍地麦穗,我们根本不会喊累,而是铆足了劲,要大干一场。

 

爸爸妈妈一人割十多行麦子,我割五六行。我们半蹲着,右手拿镰刀钩来麦子,左手把麦子揽住,割倒的麦子随手放成堆,用麦秆挽一个结,做成草绳,把左手里的麦子放在草绳上,隔一会,看起来差不多了,把草绳的两端交叉拧起来,拧成结,把结压在草绳和麦子中间,小麦就被捆扎的结结实实,打碾的时候再把它们解开。等麦子割完了,身后留下一个一个麦捆,麦田就变成了麦茬地。麦土飞扬,扑满全身,每年收麦,我的胳膊上都会出现一片一片的红疹疹,很痒,要用热水烫洗。

 

太阳傻傻地照着。静静站着,浑身燥热,汗水簌簌地流淌,现在却要弓腰下蹲低头,使劲地挥动镰刀,汗水像线子一样,不停地流,脸发烫发红,头发湿了,衣服湿了,腿发酸了,忍着高温劳作,在麦田里奋战。眼看爸爸割完一趟,第二趟开始了,我一趟也出不去,只好咬牙坚持,奋起直追。

 

终于割完一趟,直起腰,看看满田野的麦子,忙碌的人们,我只好再次低下头,去割麦子。高温下的战斗,汗水不停的流,那个酣畅淋漓,就像跑了一趟马拉松赛,非常刺激,非常有挑战性。

 

爸爸一直割,能持续割一大片。镰刀刃子秃了,割不下麦子了,才停下来,坐在地头,把小瓦罐拿过来,再磨刀刃,磨的刀刃闪闪发光,锋利无比。来时提的凉开水,也正好用上,喝一大口,止止渴。

 

割麦就要捡太阳最毒最热的一天去割,麦秆干着,一碰就倒了,割起来很轻松。麦秆湿着,很难割,很费劲。割倒的麦子,要用架子车拉回去。太阳快落的时候,暑气已经过了,麦子捆放了一地。架子车拉进地里,一捆一捆地装进架子车里,垒地高高,用绳子勒紧,爸爸在前面拉着,我们在后面推着。回家去。

 

割了麦子的麦茬地,踩上去很危险,穿凉鞋去,皮肤就会被麦茬戳烂了。割麦是不能穿凉鞋的。我那时候每天穿着妈妈做的黑布鞋,这时候,穿布鞋走麦地,不怕被麦茬扎了脚,但是鞋子就会我穿烂了。

 

图片

 

虽然忙假只有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天天在户外,晒太阳,胳膊腿脸,全被晒黑了。脸色黑红如同关公,胳膊如同烧火棍。年轻姑娘的娇嫩连个影子也没有。因为小时候的劳动锻炼,以后进了城,对于做家务,干活这些事情,我并不觉得累,在城市里,除了体育锻炼要出汗,还没有那件事情让我大汗淋漓。

 

在收割机驰上田野,机械化收麦一统天下的今天,多少人怀念曾经的夏收,激发起人的斗志的夏收,让人精神百倍,和酷暑斗争的夏收,让人汗流不止的夏收,只能留在历史的天空,一去不复返。

关于作者: 加米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