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这个女人不寻常

我和她相识,是在博客上。 为了确认我们俩第一次“接头”的时间,我特地登录久未涉足已经封停的博客认真回溯了一下—…

我和她相识,是在博客上。
为了确认我们俩第一次“接头”的时间,我特地登录久未涉足已经封停的博客认真回溯了一下——
2010年1月29号12点46分,我在她的一篇博文下首次留言。
当日14点37分,她回访了我并留言。
当时我们彼此客气地敬称对方为“您”。
为此,我特地用现在的称谓打电话知会她,“亲爱的,要记得我们相识的时间是1月29日,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纪念日哦。”
她在电话那端哈哈大笑:“好的亲爱的,像结婚纪念日一样重要的纪念日!”
十几年了,我太熟悉她这种充满魔性的笑声了,从博客到微博,从微博到QQ,从QQ到微信,从线上到线下……即便只是隔屏的一段文字,都能让人瞬间配上欢快的专属表情包,永远一副状态饱满热力四射的样子。
说到热力四射,是我对她始终的印象,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也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时的情景——那是一张博文配图,她去往美国时小住在朋友家中,一张脸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长了几颗牙全都数得清。这张笑脸一下抓住了我,像一枚闪闪发光的小太阳,那么感染人!
之前读她的博文,吸引我的是她文笔的爽利,字里行间有识有度有情有趣,似有飒飒之风,又不失脉脉温情。做编辑多年,有可能写不出好的文章,但凭借“阅历”能够迅速辨出良莠。见到她的照片,再结合她的文风,感觉脑子里“啪”一下这个人的文字印象和外在形象完美合拍,更具立体感,那份初遇的喜欢便更深厚了几分。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眼缘”吧,一见欢喜,一见如故。后来得知她也是杂志编辑,更觉亲近,惺惺相惜。
自媒体初期的博客时代,一群天南海北的“文青”们因文结识,以文相通。只可惜几年后平台逐渐式微,昔时文友星流云散,带着交会后的光亮又消失于人海之中。她是为数不多的保持联系的朋友之一,把友情的热度从虚拟延续到现实。
我们的第一次线下会面是在是在2013年9月初,是闺女上大学那年,我们进京相送。
和她约在傍晚,在校园的小西门外。那日白天本来丽日晴好,当她的车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时候,忽然风起云涌,飞沙走石……她挟裹着雨点出现,初次谋面却熟稔无比的感觉,亲切的拥抱以及我脑海中再次闪现的“连天气都与她合拍”的惊叹!

随便聊聊的图片
这么“拉风”的出场方式也只有她了,她的魅力和热情足以抵御那突然而至的风沙雨点,而这一经典画面成为我们之间永远的趣谈。
曾经有人问我,远隔异地本无交集的两个人怎么会成为朋友?缘分就是这样奇妙吧,无论天南海北,在恰好的时候总会遇见,生活轨迹不同然却心灵碰撞同频共鸣,互相惜取与懂得,兜兜转转怎么也走不散。
闺女上大学后,她的家就成了闺女的半个家,也让牵肠挂肚的我放下了大半的心。她是个认真靠谱热心热肠的干娘,我想到的她想到了,我做不到的她替我做到了。有一年闺女崴脚,踝骨骨折,我千里而去带了骨头汤,不谋而合的是她也拎着保温桶风风火火地赶去了——人家煲了鲫鱼汤,炒了小青菜,理论是骨折初期饮食宜清淡。
进京前一晚,我也查到了这一说法,但临时改做已来不及。幸亏有干娘的鱼汤弥补,看似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她心细如发。
我想她的心细如发有多年照顾罹患阿兹海默症母亲的成因。老人家患病失能后他们夫妻把她接去北京,一直随他们生活,为此她辞职和保姆大姐一起侍奉老妈。命运多舛性格强硬了一辈子的母亲晚年容颜神态似婴童般恬静,虽后期卧床多时,身上无一丝褥疮,直到七年后安详离世。
对父母的态度,是一个人的真实品格。这样的人心中根植着最朴素纯粹的善良和爱意,岁月使其枝繁叶茂,能照拂亲人,亦能尽其所能施于他人。
远方乡村的女孩们每个月都会收到来自“大姐姐”的手写书信,京郊打工子弟小学的图书馆里常会看到她当志愿者的身影,天南海北的失意人在“倾听一小时”中获得纾解和疗愈,一同做公益的伙伴身患绝症,在人生最后一程得到她最尽心的陪伴……还有我这个不太省心的朋友,她总能从我的动态中捕捉到情绪的起落,适时给予分析、鼓励,或者只是安静地聆听。我们的“电话粥”几乎一煲就是一个多小时,她肯把宝贵的时间分给我,让我做个最奢侈的人。
2017年夏天,老张术后半年,正是我们心力交乏困顿不堪的时候,我忽然接到她的电话——她是在我们当地火车站打来的,千里奔赴只为一份惦念。
那张明媚如太阳的笑脸点亮了晦暗的天空,使孤岛一样的我们感觉到了来自友情的温暖。令我心怀愧疚的是,因为忙于老张每日的康复治疗,竟未能为她做上一顿自己的拿手饭菜,略尽地主之谊。之后她还为老张联系了北京的语言专家,安排我们进京问诊,为他日后的康复进程进行更科学的规划。
而在去年国庆假期前,当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之后,她再次向我们发出诚意邀请,所以便有了一次世外桃源般的京郊小居。
关于朋友的定义很多,朋友是什么?是没有血缘的亲人,是自己从人海中寻到的手足,是发自心底的挂牵,是恰好的距离和温度。顺境时有她由衷的掌声和祝福,逆境时她是那只风雨中举着雨伞的手,不离不弃。
说了这么多,似乎感觉她只是个胸有大爱甘于奉献渡人忘己的人,毕竟寻常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这样哪里还有余力经营自己的生活?
但她不是个寻常人啊,属马的白羊座,命理中占有两个善于跑跳的四蹄动物,似乎天生就注定她会奔腾不息。
她比我大三岁,我却从来没喊过她姐,虽然她完美充当了姐姐的角色。这个向来自称姑娘的家伙,饱满昂扬的状态始终在线——
静可著书闲读舞文弄墨吟诗作画针黹绣花,我家现已收藏了她多种多样的多幅大作,准备传给后世子孙,留着换钱;
动则骑行跑步起舞练剑,身姿窈窕容颜鲜嫩,和姐夫一同出门,被人称作小姑娘;
一手好厨艺,去她家吃过饭,但预订的饭菜估计再去十次也吃不完;
仪式感超强,就算下楼做个核酸也要山清水秀,虎年除夕闺女去干娘家吃年夜饭,饭菜上桌人家旗袍也换好了;
时尚控,眼光高妙独到,不愧为国际建筑师与服装设计师的母亲和婆婆;
独行侠,常有说走就走的旅行,前年一蹶子蹽到沙漠步行三天两夜;
前几天兴致勃勃刚挪了家具,随后又别出心裁用练过的书法把纸箱糊成了艺术品,刚刚又说要潜心研习京剧了……我一点也不意外,如果哪天她兴致勃勃地宣称要登月,我觉得都属正常。
林语堂在《论趣》一文中曾说,世人活着大多为名利所驱使,但是“还有一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行为动机,叫做趣”。相识十几年,我目睹她在各种“趣味”之间闪转腾挪,寻奇探幽,永远有着孩子般澄澈的内心,却又有着成熟包容的态度。不为物役,不为形拘,超然洒脱,张弛自如。我从不知她的边界在哪里,但我知道这所有的人生趣味与她处世的格局是相辅相成的,将趣味融入生活,将生活过成艺术,愉悦自己,爱悯他人及万物。
所以这样一个才貌德艺品格俱馨的“生活艺术家”,又怎么仅是姐姐呢,她是我的良师、益友、闺蜜、偶像、楷模以及下一世口头相约的伴侣——只是她说也很看好老张,让我心下惶惶;再加上和姐夫此生深笃的夫妻情缘,肯定还有许多和我一样惦记她的人——下一世,竞争对手不少,要做好打群架的准备。
早就想为她写一篇文章,回顾记录一下我所了解的她以及我们之间可贵的点点滴滴。之所以迟迟不敢下笔是觉得她这个人真的是一个“浩大”的题目,如同一个蕴藏丰富的宝藏,我不知道自己的拙笔能否把宝物都挖掘出来,生怕挂一漏万,言不尽心,倒感觉自己辜负了这份可贵的情谊。
文至篇末,回看,觉得满篇都是欠缺。
为此,只有以真诚的誓言来弥补——亲爱的,此生与你相遇,真幸运。来世为你打架,一定不遗余力。打赢了,双双对对,若输了,咱还做知己。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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