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如初

顺着沟沿上弯曲的小径,我雀跃着往学校奔去,黄鹂“嗖”地从头顶掠过,射入沟底满树繁花的杏枝丛中,开始呼朋引伴。金…

顺着沟沿上弯曲的小径,我雀跃着往学校奔去,黄鹂“嗖”地从头顶掠过,射入沟底满树繁花的杏枝丛中,开始呼朋引伴。金黄色的羽毛与铃铛似的鸟鸣,把麻雀比得土气而寒酸。我将早已握在手中的石子挥臂掷向花丛,惊飞的黄鹏从我视线中消失,留下缤纷的杏花雨和轻颤的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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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的字典里没有烦恼。天天从沟沿上走过,多数遇见麻雀时,我会毫不犹豫地从书包中掏出二舅为我配发的弹弓,弯腰在地面上寻出大小适宜的石子,瞇缝着小而有神的眼睛,瞄准射击。弹着点无疑还是沟里的树枝或竹林。那沟底的一户人家里,老太太站在沟底手举笤帚,举头隔空喊话,语气很犀利。我没有应声,淡定地收起弹弓,熟练地朝沟底滋起尿来,尿出一道亮晶晶的抛物线。直到看出老太太迈出脚,有追撵的动向,我才故作镇定地逃走。何况,我会日复一日地背着书包出现在沟沿上,对峙。这是我童年干过的种种简短而真实的坏事中的普通一桩。

 

夏天,烈日炙烤着村落。那老太太钻在土窑里不多出来,纷争就少了许多。我母亲生性泼辣,却孱弱多病,那时常常晕到在公社下乡的田间地头。大夫给她开的细粉的葡萄糖,冲水喝。清甜中有清香。姥姥给我洗净一个用久的醋瓶子,灌上凉白开,我悄悄放点葡萄糖,晃一晃,骄傲地捧在胸前,上学去了。在学堂里,让同学喝上一口,可以换来一张从作业本中撕下的空白纸张,渐渐积累了不少。我母亲察觉到我的收获,于是断供,我的抗争被简单镇压了。后来,才得知母亲晕倒的缘由是低血糖,而所患的又是祖传的糖尿病。保健站的庸医让她天天服用的却是葡萄糖。上天赋予我的种种品德中,给我一颗多情的心。我关于葡萄糖的怨气也渐渐消解,只是想倘若那时我多吃点,或多或少也会分担母亲受着葡萄糖的伤害,我也可以多换点纸张,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啊。

 

秋天,姥姥家院子里的柿子熟了,有的落在地上,摔成稀烂,引来群鸡啄食。我上学时,也会悄悄带上一个,一路轻轻呵护。听姥姥常说,人不能太好人,否则别人会欺负到午门,专拿软柿子捏。到了教室,还没上课,前排同学正要落座时,我偷偷将柿子放在登面上。等他(她)精准地坐下去,便是惊呼。看他如拉到裤裆里的狼狈。我赶紧假意地道歉,却引来追打与笑声。

 

好了,不说了。我至今想起仍笑得肚疼。小时候我母亲给我起名叫“坏娃”,姥姥担心这名字将来娶不下媳妇,义正辞严地挡住了。我姥姥真好,否则我现在还是光棍一条。请允许我尽量把一些事说得仔细些,好让我延长一下我童年的幸福与快乐。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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