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爱,“生”要延续下去(五)

之后的日子,姐姐才在一次电话中,无意地同我谈起,“你不知道,妈妈那天从手术室里出来是什么样的场景。” 我当然从…

之后的日子,姐姐才在一次电话中,无意地同我谈起,“你不知道,妈妈那天从手术室里出来是什么样的场景。”

我当然从没想过,电视剧中的画面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母亲躺在医院的手术室里,一家老老少少焦急地等候在手术室外,外婆在,外公在,奶奶在,爷爷在,父亲在,姐姐在,姐姐的孩子在,而我却不在。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姐姐告诉我,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手术,毕竟他们将从母亲身上切下两斤肉呐!我未曾经历,这样一次手术到底意味着什么?

“从手术室一出来,妈妈脸色惨白,神志尚不清楚,她无力地哭喊着,‘我好痛啊,我好痛啊!’第二天,她醒过来后,却还能同我们谈笑,我们和她说起她术后的夸张表情,她自己都惊讶了,不知道我们说的竟然是她!‘是吗?我是那样哭喊的吗?’”

“我看了医生从她身上切下来的那块肉,几天都吃不下东西了,想着就心痛。”

姐姐说了这些,我默默听着,并没有多问。我不在场,还能问些什么呢?

后来,想要写这篇文章,再问起姐姐那天的具体情况,她沉默了,让我去问外婆,“那天,外婆也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回忆起姐姐上次说话的语气,确实隐隐含着难以抑制的悲伤,她不愿意再提了。为了让我宽心,她并没有要求我在母亲手术那天一定要回到家。我不在家的那一天,某种程度上,他们正在与那个恐怖的词语抗争着。

我的外婆尚健在,母亲尚有母亲,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母亲在手术台上,间断的清醒之间,会不会一声又一声地地喊着“妈妈,妈妈”呢?

夜里,九点半,我打电话给外婆。她说正睡下,已经躺在床上了。因为家里的天线出问题了,看不了电视,他们便早早睡了。我先说了几句家常,然后再问起那天母亲手术的情况,外婆并没有回避我的疑问。外婆亦是一生都在大地上劳作的妇人,质朴勤劳,热爱生活。

“唉,那天呀,真是遭罪呀!”

“外婆,姐姐说,你那天哭得好厉害!”

“哭啊,怎么能不哭呢?我看着你妈,心里不知有多痛!”

“嗯。”

“医生说,手术之后的六个小时里,都不能让你妈睡着,要我们一直同她说话。然后,我们就一直说啊说啊。”

“六个小时一直说话吗?”

“对啊,虽然是全身麻醉了,不会感到怎么痛,但是很容易睡去,如果真的睡着了,就不好了。我们就一直轮着和你妈说话。”

“那你们都说些什么呢?”

“随便说啊,反正就是不能让你妈睡着。后来,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燕子就不停地叫‘妈妈,妈妈,妈妈!’”

······随便聊聊的图片

六个小时有多久呢?一直和一个神志不清醒的人说话,让她在迷糊中保持醒着的状态。姐姐会说起我们儿时的那些事吗?她记得哪些呢?他们会说起我吗?这些,我都不知道。原来,这就是一场大手术之后的恍惚之状。

关于作者: 加米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