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放下,忽觉人生太短

启身出山时,老天像在考验我似的,打开了天河闸门,顿时暴雨如注,难辨东西。中国神话典故有“绝地天通”一说,意为天…

启身出山时,老天像在考验我似的,打开了天河闸门,顿时暴雨如注,难辨东西。中国神话典故有“绝地天通”一说,意为天上天下、神与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我也只是出山去看一个想见已久的人,老天下赤地久等的雨,我们各干各的,你下你的雨,我走我的路。

 

跨江过境,我终于见到了许多高楼大厦,似曾相识,更多陌生。其实,我曾经在这里支付了三十载春秋的时光,游历过这里的大街小巷,数过天上的星星,也凝视过万家灯火。我终成这里的一个过客,犹如流星划过天际,一别两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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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看这里的星星,也不是追寻那些年里走过的足印,一切都已不再重要,我放下了这里,这里也自然忘了我。我来看一个人,一个许多年没有见面的人路过这里。

 

我们曾几次约见,都不在江淮,行走他乡,漂泊荒野,都在时空里流浪,就像一粒微尘御风而行,还没有最后尘埃落定,注定还要漂泊许多路程。偶尔一想,有点点凄凉。你在我的意象里漂泊江淮之外,我在你的想象中偏居江南。烟雨江南驻在古人的诗词里似乎更加合适些,给足了想象的空间与浪漫,还有未曾实现的梦幻,尽管我们早已过了做梦的年岁。

 

而真实的江南并非想象中的浪漫,人间烟火都已变成了地层里冒出来的“气”,那从远古飘来的炊烟都弥散留在了古人的诗词里。“碧穗炊烟当树直,绿纹溪水趁桥湾”。宋人范成大那天清晨动身离开竹下时村头的炊烟正缭绕于树林间,他在诗意中行走。陶渊明归园田居于东流古镇,距我现在栖居的茶溪也不过百十里路程,他于晋时看到了“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我听狗吠深山中,想起人间烟火时,便捡拾些柴禾在户外架一炉灶,点火烧柴,弄点人间烟火,煮些食物,我吃、鱼吃,鸟儿也来吃。

 

 

我在江南山中尚能靠这缕人间烟火填饱肚子,只是不知道别后这么多年,你在江淮之外行走流浪,可能吃饱肚子?栉风沐雨,自然不在话下了。

 

夜幕降临,都市街头华灯绽放,我们见面了。熟悉的旋律中没有时空的距离,仿佛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只是你消瘦了许多,憔悴了不少。这些年间生活的诸多艰难与命运的凶厄,你肩扛天塌压下的重负,还要手牵苍老的亲娘踽踽独行,劳心劳力,既是老者生活的拐杖,也是孩童登天的梯,个中滋味只能自己体会,不足为外人道也!修行途中自个儿受的苦与累,跟别人诉说又有什么用呢?他们不在锅中煎熬,又岂能体会煮沸了的油的温度?勿在别人心中修行自己,勿在自己心中强求别人,在负重中前行,在前行中超越,在超越中涅槃重生。

 

我们许多年没有一起喝过酒了,这晚的酒都不多喝。再丰富的激情也架不住生活的无情折磨,再强壮的身体也经不起岁月的销蚀。我们还是约定:好好活下去!尽管我们最终都会死在路上。

 

都说曲终人散,只是今晚没有曲子,可我们还是散了场。不知道今晚星空有没有月光,我们都没有抬头看天,彼此注意对方脚下的路,迈出的步子要踏实,每一只脚要落地。人生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确,既然走过去就不要回头看,也不要去批判从前的自己,正所谓落子无悔,一切可能都是最好的安排。只是轻易不要再摔跤,不是摔怕了,而是不想再让生命莫名的重创受挫。我们一路从泥泞中走来,不是彼此约定好了嘛:好好活下去!就此别过,你天亮了继续去远方流浪,我在晨光中孤寂的重回江南耕种。

 

或许,又是许多年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我们都携风带雨的出现过在对方的世界里,无论聚散,都看到生命的绽放。心有千千结,一念放下忽觉人生太短。在一份奢侈的守望中,我在山中未敢轻易老去,你在漂泊途中应该也还不老。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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