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张去别处的车票

1.买张去别处的车票 疫情这几年很少出去,但对旅行的向往依然有。 有时,我常幻进一处曾经历过的空间,踩青苔,嗅…

1.买张去别处的车票
疫情这几年很少出去,但对旅行的向往依然有。

有时,我常幻进一处曾经历过的空间,踩青苔,嗅清幽,也许那是在福州某处的山寺。也有临水的峭壁下一汪碧水荡漾得人晕眩,嗯,一定是苍山洱海的某处歇脚处。如果奋力攀登而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我猜想也许会是海拔四千多米的川藏线上吧,一边仰天长啸,一边咚咚心跳。草原上,遇见短视频网红恩克那样好客蒙古族汉子,被拉进包里,猛灌酒,猛吃肉,猛唱歌,酒酣之后在草地上翻跟头,已分不清是在伊克昭盟、呼盟还是昭和草原了。哦,随君直到夜郎西那次,西得甚远了些,盛夏的乌蒙大草原上,被骤雨淋透,牙关打战,冷透肌肤……

随便聊聊的图片

没有疫情羁绊,过去的出行显然比现在要频繁,但只是行走,未及多想,现在看来许多去过的地方还是需要慢慢品味,需要重新来一遍。记下了,也划了重点,需要如修行一般一一行过,不,需要慢慢磨过,像时光那样的打磨,需要像原住民那样的生活,成为他们中的一个,需要盘而不是卷,需要野生而不是驯养。或者,需要不划重点的行走才好,没有方向的去向更好,走到哪里,车驻哪里,就在哪里。

只需要买一张去别处的车票,不必启用抢票软件,不必与秒杀的人拼速度和手快,只需一张票即可,哪里都行,哪天都好。如果是某处极偏远且心有抵触之处,也不必惊慌,会会何妨,天下谁人不识君,不识更好,像一滴水没入沙土,根系就在下面,一个地方最深藏的秘密都沉潜在你能渗入的地方。要是去了就近的常去的城市,也可以接受,你可能就是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也许你能探出一条并非网红的未及的路线,即便一无所获也是收获,这就是生活的本来样貌。人是流动的风景,需要在不同的风物面前,接纳不同的风情,体验不同的风和水。

 

2.甜瓜的名字
各地甜瓜品种实多,各种名称更如江湖浑号五花八门。数千年的栽培选育,甜瓜发展成为了庞大家族,我们熟知的哈密瓜、白兰瓜、网纹瓜,及新品羊角、绿宝,都是甜瓜。

我们老家晋西南的万荣,有传统的本地甜瓜品种,如敬德访白袍、如天鹅蛋。敬德访白袍,瓜皮黑绿色,肉白、瓤白、籽儿白,名字中巧妙地把大唐名将尉迟恭与薛仁贵串在了一起,一黑一白,合一为皮黑肉白。尉迟敬德现在被人们奉为门神,是个黑脸汉子,薛仁贵是本地汾河湾人士,是位白面将军,两个战功赫赫的一代名将,在一个甜瓜的名字上相遇,不能不佩服故乡百姓的想象力。天鹅蛋,纯旱地瓜,断不可水涝了反而不甜,仿佛刻意浓缩了糖分,一口下去甜得不讲理。我心里奇怪,家乡人世居土塬之上并未见过天鹅,但他们认可天鹅的高贵,那种白皮红籽、甜得吓人的小甜瓜从此得了天鹅蛋的称号,我视之为瓜中极品。

所居津城每逢甜瓜上市,本地产甜瓜主推一种名为羊角脆的品种,遍地都是羊角脆。这种外形细长、青白或灰白色,但比羊角粗壮、类于牛角的瓜,实在是甜得齁嗓子。为什么不叫羊角蜜呢,因为它也实在是脆,甜的问题解决了,人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不过还真有叫羊角蜜的,可能是甜迷糊了。还有一种叫绿宝的新品种,像军品装备的绿色手雷,也有叫丰雷的似乎有点儿差别,但一样的是甜蜜炸弹,甩过去能甜倒一大片。昨天有人推荐一种叫博洋9号的甜瓜,也是天津的品种,香甜适度、面脆兼宜,与老家的敬德访白袍神似,外皮稍有点儿花,估计是瓜族中的纨绔子弟,据说至甜者可以甜到过敏。

读书也知些个甜瓜的品种,如玲珑瓜,竟是玲珑得可以,像个摆件,名字有常香玉,又不是唱豫剧的干嘛起这么个名字,也许还会培育新的品种小香玉吧。秦汉时,长安一带产一种东陵瓜,甜瓜中的珍品,有诗云“欲识东陵味,青门五彩瓜”。又如耶律楚才诗中常记的马首瓜,实在是正宗西域产的巨形甜瓜,“土产瓜,大如马首”。耶律楚材,蒙古帝国的政治家,汉化程度极高的契丹人,谥号“文正”可证,其《西域河中十咏》中有“饱啖鸡舌肉,分餐马首瓜”,《赠高善长一百韵》中也有“甘瓜如马首,大者狐可藏”。甘瓜,实在是比甜瓜稍雅的名字,可以入诗,马首瓜确也大得可以,能装得下一只狐,不知如今还有这土瓜没有。

 

3.左手的权利
有没有发现,西方人用左手写字的比例要多一些,某些领导人左手签字镜头时有,而我们几乎没有,很少,除非失去右手。

孩子小时候,用筷子等日常单手操作的行为,几乎首选左手,是个天生左撇子选手。后来,都被生生纠正了过来,只剩下乒乓球保留了左手直拍。注意是“纠正”,似乎我们天然认为右手是正确的,认为左手各色,会带来负面的评判,会影响什么,会与人不一样。老家晋西南“纠正”左手使筷子者的一套说词中,就有左带娶不到媳妇。而国外显然并不强行“纠正”左撇子们,因为他们早已过了“纠正的黑暗”,尊重天性,没有什么比天性更纯粹的了。

有人从书写方便方面解释,汉字不利于左手书写,显然是扯,最早书法好像还有左右手书写的培训,诺奖得主莫言就是左手书法,书家评价有拙朴之气。如果解释为左右手书写者在一起容易互相干扰尚可接受,毕竟我们人多房子小,又没有多余的书案云云,还好理解。也有左手出彩的时候,那显然只是作为右手的陪衬,如两手书法、双手打算盘、双枪老太婆、左右开弓、上下齐手,表演、猎奇成分多于实用,视之如异类,皆列为旁门左道的野路子。最根本的还是偏见,我们需要摒弃的偏见还有很多。再说左右手都用用,没什么不好,省得单手容易损伤或疲劳,也有利于开发左右大脑潜力。

 

4.不如读书
没有书读的时候,很着急,几乎口不能言。

不读书的时候,很羞耻,几乎自贱为蛮族。

读到坏书的时候,很愤怒,觉得作者几乎等同于犯罪,以愚蠢的手段,欺骗或教唆,要不便是偷或抢,抑或在杀人。

读书得精进。幼时无书,什么书都能读,母亲的缝纫机小册子也读得津津有味。那架缝纫机是西安产的标准牌,至今能背出册子里的许多内容。再读,就得向高的人靠拢。少年时,我不愿与同龄人为伍,心里轻贱他们的浅薄,犹喜与高几年级的人接触,倒是有所获益。记得有一册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就是他们借的,一脸坏笑,那时我五年级。

读书须挑剔。哲学社会学的要读,学术著作包括自然科学类也可以读,不要怕不懂,好的自然科学作品底子都有扎实的文学底子,如爱因斯坦文集。尤其警惕当代文学作品、当世作家作品,许多远不如手机里的帖子。现在有一种极坏的习气——名家荐书,不要脸,有的是被出版社胁迫,如站街女站台,委身于人,王婆卖瓜。上过几次当,连着曾有好感的作家也轻看了,不过如此,甚至差得很,沽名钓誉,誉有了,便开始渔利。什么都想要的人,画虎不成反类犬。

读书要思考。这本是句废话,不思考的读书不是读书,顶多只能算是识字,有人称之为“识字文盲”。当然,所有的思考都有难度,很多人对舒适自在心安理得,极可能是回避了选择和思考的痛苦,甚至是主动放弃,为此苟且得到单一单向的安全感。掉书袋也是愚蠢的,但容易伪装,有人会说聊胜于无。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譬如“艺”和“技”,读书所得之大成当然是“艺”的开悟,思考之下有了质的跃升,而掉书袋如“技”,工具化的读书,可以熟读卷帙、引经据典、倒背如流,无他,唯手熟耳。

幸好还能看到隐入烟尘里的好作品,无媚骨、不依附,每个字句都可能是自己血肉生长而来的,不申报任何奖项,也不以获奖为追求,读之铿锵有金石之声,不枉阅读,也不负文字。

 

5.义往见单骑
重庆,一个夏季称作火炉的地方。

八月的山城,山火正炽,多处燃烧。

回溯数月来,整个川渝区域都非常难,也非常难受。高温、伏旱、疫情、缺电,川地大佛再加渝城山火,一个以闲适著称的宜居之地令人心疼。水火无情,水少了,火却来了。川渝之地,山川阻隔、道路崎岖,因而生民渐火辣、倔强、吃得了苦厄、负得起重荷,才有了棒棒、川妹,也有了这个夏季赴火而行的帮忙运送物资的“摩托骑士”,他们大多为九〇后。

 

高温多日持续不下四十多度的地方,大火炙烤、山城生烟,山路艰险、前方物资紧缺,摩托手单骑匹马冲向火线,越过坡度超过50度的山路,川人不弃,一路逆行,单骑驮物,负重运输。他们皆青春年少者,不憷,不惧,也不惜力,背着川渝人趁手的竹编背篓,机车轰鸣中绝尘而去。他们中,还有一位年轻的女语文老师。壮哉,重庆少年!

同时,也将这两张图片,转发另一位重庆朋友,并道平安,他曾借我Robert M.Pirsig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书中有摩托车,也穿行在一个炎热的夏天。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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