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欢喜

“这里还有一朵栀子花呢。”妈妈勾腰捉虫累了,立起身,一转头就看见了这朵花。 “哦……我昨摘柚子的时候都看了栀子…

“这里还有一朵栀子花呢。”妈妈勾腰捉虫累了,立起身,一转头就看见了这朵花。

“哦……我昨摘柚子的时候都看了栀子花树的,没看见花呀。”我绕过小池的边沿,跳下去,转到柚子树那边看栀子花。

很小的一朵,瘦瘦的,没有了初夏的丰腴,却自带着秋日的薄凉。

随便聊聊的图片

那边空地上,枯萎的黄叶纷纷散落,脚踩上去,嚓嚓地响——它们找到的永恒的安息地,真是好呀。它们就要变为肥料,再次化为黑沉沉的土地。

终于下雨了。不大的雨,纷纷,但我还是闻到了灰尘的气息——雨落灰尘的气息。

前方的菜地,有人在赶着栽菜秧子。

“我弄点饭吃了也来赶快栽这个红菜薹秧子。嗯,搭这点湿气,要不然,栽不下去。”妈妈说。

爸爸在收水管子,一圈一圈,他把它们卷起来。

“怎么不等一段时间了再收起来?”

“你怕老这么热啵——不得了,马上都九月了。”

妈妈说的九月自然是指农历的九月。她还是习惯农历,这应该与她一直种地有关,因为老祖宗留下的农历正对应着农事。我时常听见她与爸爸嘴巴里蹦出的农谚。比如:谷雨前后,种瓜点豆;比如:五月不热,五谷不结;比如:重阳无雨一冬晴;还比如:春分秋分,昼夜平分……

这会,雨打在遮雨棚上咚咚地响!我不免站起身,朝窗外望去,焦渴的菜地终于能看得见泥土被润湿的痕迹了。而前方栽菜秧子的婆婆面前已经是长长的一垄绿了——她居然没进屋,只在头上顶了个毛巾。

把目光往回收时,看到爬上草垛上的蓝幽幽的一朵、两朵牵牛花,如我的乡亲,朴素、低调。这时,我看见妈妈走了出来,她端着个撮箕,撮箕里装着灶灰。在乡下,灶灰是个好东西,爸妈做饭有时也烧柴禾,这样就有了一点灶灰。他们每次都积攒着,等灶膛里够多就扒拉出来,撒到菜地里。

我一直记得小时候的自己也喜欢把灰从灶膛里扒出来撒在韭菜地、红薯地里。那时只看大人这么做,就跟着这样做了。后来才知道,灶灰原来有很大的作用。它不仅可增加底肥和营养土的有效养分,促进根系生长,还有减轻病虫害的作用。更神奇的是,我们那时不小心被菜刀割伤,经常在伤口撒一点灶灰,然后伤口也会很快愈合。妈妈常说:放到现在,还不是说好脏呀。这会百度,才知道在医药上,灶灰可散寒消肿,消症破积。
忽记起某一天看见一个女子穿了件灰色的风衣,她当时正好扭身看向别处,留给我一个侧影,这让她低调得有些过分,却有一种欲拒还迎的美。

人老了自然穿灰色也多,妈妈这两日就穿了灰黄色的秋装,半旧。

“我发现您蛮喜欢这件衣裳。”

“这颜色好啦。我又不喜欢黑色,这颜色适合我们这个年纪。”妈妈笑。

我看着她老去的脸,菩萨一样的笑容,不禁无端欢喜。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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