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哪有固定模样,怎么活都是活着

节前大晴天,我在山中整理书房、晒了书,便觉书屋里弥漫着一股太阳的味道,总想在那里多坐一会儿。新书要读,旧书也要…

节前大晴天,我在山中整理书房、晒了书,便觉书屋里弥漫着一股太阳的味道,总想在那里多坐一会儿。新书要读,旧书也要常翻翻,常读常有新收获,一本好书可能胜过一打酒肉朋友。梭罗在《瓦尔登湖》“孤独”中有句话说社交一般都太平庸了,频频见面却不能相互获得什么新的益处,见面只是“彼此重新品尝一下我们自己这块发霉的奶酪”。我几年前初进山时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此生无益于别人了,等同于无用之人,连块“发霉的奶酪”都算不上。最初偶尔回城还试着请请老朋友们吃顿饭,叙叙旧,后来发现连这个也可以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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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在闹市无人问,闲在山野更要有自知之明。何必耽误他人时光,也空耗了自己的生命。于是,回到书房择些善本研读,不也是与古往今来的智者隔着时空在对话嘛。山中极简生活又哪有时光来寂寞与空虚?

我在江南茶溪葫芦塘畔几年生活下来,孤独已成了习惯。偶尔收到有人说要来居所拜访我的信息,都有种手足无措之感,不知如何回答。甚至还有课外兴趣班老师要我去给小学生们讲讲写作,我又哪里知道跟一群孩子能讲些什么呢?于是,索性概不回复。真遇到有人要来访,便提前戴上草帽推着板车去荒野里捡拾些柴禾,拖回来在园中码放好,存储着冬天烧锅时用。现在山里人家都用上燃气了,满山遍野有的是荒草与柴禾。有时往炉灶里塞三两根柴禾,铁锅里随便蒸煮些食物,看见炉堂里的红火苗,闻着袅袅饮烟中淡淡的草木芳香,便觉得最美不过烟火气,人间至味是清欢。

我刚来山中,在屋里请人砌土锅灶时,就有人善意提醒我,现在整治环境污染,农村不准砌土灶台,严禁烧柴草,看见谁家冒烟就来人强制拆除灶台。给我砌锅灶的泥瓦匠据说是这一带非常有名的师傅,他自己说好多年没给人家垒过锅灶了。那天,我放了挂鞕炮,中午请他喝酒,老师傅很开心。他问我:“你就不怕人家来拆了你锅灶?”拆就拆吧,很多套上制服的人忘记了爷爷奶奶烧柴禾饭养大了他们,数典忘祖,不让人家有饮烟升起,欲拆锅灶又何患无词?不过,我还是做了准备,花费128元买了一个户外铁灶台,配上原本就有的一口铁锅,真的有人来拆锅灶,就让他们拎走这个铁灶台吧,彼此都省事方便,也不要拆得尘土飞扬,真的污染了环境。

节前晒过书后,秋雨还没有来。九月初,我曾写过一篇题为《我想把青阳的秋天寄给你》文章,据说在青阳文友间还有些影响,县文联还邀请我参加了为期一日的采风活动。不管有没有远方的人来青阳赏秋,趁着天晴我将屋内被单拆下来洗洗、晒晒。那天太阳毒辣,晒干了被单,也晒疼了我。一个从城里来的人端详我许久,冒出一句:“怎么看你也不像是写文章的人。”我不知道在他心里写文章的是个什么模样?

花木兰替父从军荣归故里时,有一段描写:“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战功卓著的一介武夫,经此一番梳妆打扮,重新做回她在家当姑娘时的模样。花木兰算是相当幸运的,既能替父从军,又能在战火中生还,立功受奖,还能还原她旧时姑娘的模样。我们许多人原本的“模样”就是模糊的,历经一些岁月更没了模样,又到哪里去还原原本的模样呢?

昨天,满屏都是旗帜飘扬,一派节日盛况。我搬出铁锅灶,架上铁锅,点燃了柴禾,煮一锅汤吧。或许是饮烟,或许是锅里渐来渐浓的香味,吸引来了几个人。还好,不是来拆我锅灶的,是节日留守在山里的几个人。中午我们就着这锅汤,煮了一碟盐水花生,凉拌一份黄瓜,炒了一碗青菜,吃得有滋有味的,其中一个人还与我各喝了一壶烧酒。

他们满意而去,我午睡一会儿,起来后泡杯绿茶,综合文友们的意见,将早晨四点多钟起来写就的《黄石溪的老母鸡》修改、润色,发到了“茶溪听雨”公众号上。文中主人公施世祥先生是江南茶商,却被我“拉”去夜晚上高山逮老母鸡了。这题目也只是最初随便起的,原本想文章润色后再取个更好听、更贴切的题目,就像很多人小时候叫个大狗子、二孬子、三屁眼,上学后请老师取个好听点的学名,待升官发财、混得风生水起时,再请大师取个更有文化水平的名字,就像泥塑的神显了灵后贴上金色的皮一样。我没想出更动听的题目,文章发出来后,施世祥给我发来微信:“何老师好,文中一斤黄石溪好的绿茶一般需要56000颗芽头左右,文中提的是几千颗芽头。你那合肥的朋友如果来,我就到上次买的那家搞一只下酒”。还好,我一般写一个人时,文章不给其本人看,老施仅指正这一处错误,不影响有机会去黄石溪喝老母鸡汤。

人都没个正型模样,生活又哪有什么固定模样,怎么活都是活着吧。我的山间邻居张兆玉老哥活着的时候曾赠我一副对联: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我于这山野间且就这么活着吧,得闲作点文章。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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