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一盏灯

他被送进特教学校的那天,母亲说等他眼睛好了就来接他。 他隐隐地感觉到有些不安,但还是勉强答应留下了。 他是个乖…

他被送进特教学校的那天,母亲说等他眼睛好了就来接他。

他隐隐地感觉到有些不安,但还是勉强答应留下了。

他是个乖孩子,在以前的学校成绩优秀。老师、同学们都喜欢他。

但他在特教学校上第一节课便闯了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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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要他学习盲文的时候,他恼怒地拒绝,把盲文识字课本推到地上,大吼:“我不用学盲文,我很快就会好的,等我眼睛能看清了,马上就会返回我的学校。”

不管老师怎么劝导,都无济于事。他坚决地拒绝合作。

但那些盲人同学们的话还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你能看见,你还来这里捣什么乱!”

“你不来,我们都好好的。你来了,搅和的我们都上不了课了。”

“我们不欢迎你!”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教室,“咣”地一下子撞到教室的门框上,头破血流。老师赶紧把他送到医务室包扎。

从那天起,他拒绝上课。

现在的他模模糊糊的还有些光感,但不久之后就会完全失明。这是医生给出的结论,不可更改,他将彻彻底底沦为一个盲人。

但这样的事实,他还不知道,母亲的谎言只是安慰,她怕他难过,怕他接受不了。

但他必须接受。

所以,母亲听从医生的建议,先把他送到特教学校来提前适应一下,在心理上好有个缓冲、过渡。

但没想到他如此反感地拒绝。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要求要一盏台灯。同宿舍的同学说:“我们都是盲人,要灯有什么用。”他恼火了“你们是,我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你就是,你怎么不是……”句句话都像锥在他的心上。

他冲过去和那些同学们撕打起来。值班的老师闻讯赶来,问清缘由,狠狠地批评了他。

但他还是强烈要求要一盏台灯。

他坚决地说,要不自己就离开这儿,说着穿着睡衣就往外冲。

老师没办法,只好拦住他,答应给他一盏台灯,并告诉他明天会通知他的家长来接他。

他得到了一盏台灯。

这样才安静地躺到床上去,他牢牢地把台灯抱在怀里说:“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

值班老师走了,他用手指不停地来回反复地扭动台灯的开关,感觉到微弱模糊的光感,表情才渐渐放松下来。

第二天,他的母亲来了。他要跟母亲走。

但母亲流着泪告诉他:“孩子,你的眼睛不会再看见了,我们找了好多医生,都没有办法。你还是在这里学习吧。对不起……,对不起……”

“不!不……,这不是真的,你骗人,骗人……”他愤怒绝望地嘶吼。

母亲撕心裂肺地哭着抱住拼命挣脱的他。

其实他的母亲送他来特教学校后,一直都没有离开。她在教室外面看他上课,看他愤怒地捣乱,看他撞破头,看他摸索着上厕所,看他在宿舍里吼叫着要一盏台灯,看他愤怒、绝望地吼叫,嚷着要回家……

她好几次都想冲过去,抱住他,带他走,但都被老师制止住了,示意她“他已经这样了,你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他迟早都要接受这不可改的事实,然后慢慢学会新的生存与生活本领。”作为一位母亲,她无能为力,心如刀割。

她只能不停地声泪俱下地说着:“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这次激烈的情绪之后,他的眼睛此时已完全失去了光感。

他反倒不闹了。

他异常地安静,但谁都看得出那是绝望的安静。

许久,他说:“妈妈,你走吧。但我还是想要一盏台灯。”

母亲去超市特意为他买了以前他喜欢的一个宠物造型的台灯,可以充电的那种。

他接到台灯,还是不停地反复扭动开关,然后用手摸一摸灯泡。

人们懂了,那是他在感知灯泡的温度。他需要以此来提醒自己: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

不久后,他喜欢上音乐,用来驱除痛苦与孤独。后来他和特教学校的一些同学成立了自己的乐团,参加各种募款慈善演唱会,他们去了很多孤儿院、特教学校、为那些人间特殊的孩子们,带来“有声音的光明”,普照进他们心里的光明。

有一次演出,一个8岁的盲人女孩问他:“哥哥,你是一直看不见还是后来看不见的呀?”

“我曾经看到过,后来生病就看不见了。”他轻松地答道。

“那你真令人羡慕呀!”小女孩欢喜地说,然后问:“你以告诉我太阳是什么颜色的吗?”

他拿过随身携带的那盏充电式小台灯,打开开关,然后让小女孩摸着灯泡。“暖的。”小女孩兴奋地说道。

“对了,太阳的颜色就是温暖的颜色。”他说。

人生,没有谁不遇到困苦艰难,但面对生活的磨难,我们只有两个选择:倒下、堕落、毁灭;或者挺住、搏击,用全部力量去抒唱着对生命的热爱,对世界的拥抱,对人生的负责,同样可以精彩无限,同样可以让人肃然起敬。

请给我一盏灯,请给更多的人一盏灯,让黑夜不那么漫长……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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