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村防疫的日子

一个男人和一个男人坐在子午岭林区边缘的一个小亭子里,好像在交谈什么,话题好像并不怎么愉快,似乎充满着忧郁。两个…

一个男人和一个男人坐在子午岭林区边缘的一个小亭子里,好像在交谈什么,话题好像并不怎么愉快,似乎充满着忧郁。两个人都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是深秋时节了,坐在亭子里,真不是一件舒适的事,村庄也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最近的疫情确实还是很闹心的,虽然政府很尽力,效果也很明显,可村民恐惧病毒的担心还是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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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子午岭附近从没有的事,这里一直祥和宁静,病毒很少有进入。不过这次,肆虐的病毒让邻近的村庄有了病例。这个病毒很厉害,已经传播了三年了,政府上下都很努力,可始终没有完全控制,这确实有点郁闷。

两个男人都是从省城过来的,所在的单位帮扶这个村子,他们俩过来参与这个村庄的全部建设,虽然时间只有两年,但他们的身心确实已经扑在了这个村子里,和村民打成一片,感觉上都已经是亲人了。

“村庄应该及时进行封控,阻断病毒传播是关键。”

“对,村子两头的路口应该发动志愿者值守。”

“应该及时发布疫情讯息,从疫情防控知识到防控政策进行宣讲。”

“网络发布资讯,广播宣传,标语提示,这些都得有。”

两个男人的讨论内容很快就变成了行动。村委会领导也全部出动,这应该是一个合格的集体,做任何事情从速度,到效率都有着别的村庄所没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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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喇叭响起来的时候,村民一般都会注意去听,那辆并不出众的车,在村民感觉中就是一辆村民服务车,这辆车经常宣讲政策,解读乡村振兴关联知识。村民经常镇上,县上捎买东西,办理琐碎事务,都会找这个车,无论谁在车上,认识不认识都不重要,反正坐在这个车上,就有义务帮办村民事务。这好像是村民和驻村帮扶人员的共识,默契而顺畅,一直进行得很愉快。

这个村庄名字叫瓦窑村,全村有409户,1417人。驻村工作队四人,两个是省城的,两个是市上的,已经合作一年了,四个人磨合过后,工作配合很默契。

今天的宣传活动四个人集体出动。这个村庄东西跨度接近10公里,农户散居期间,车辆出动的时候,常常有村民拦路告知需要帮办事项,熟稔得经常连客气话都不说的。

宣传活动按照计划进行,车载的喇叭重复播报着防疫知识和防疫政策。其实这些村民都已经很熟悉了,但每次疫情来袭,工作人员总担心村民麻痹大意,总会重复告知,重复宣讲。出了村部没有多久,听见广播声音的老龚就从屋子里出来了,挥着手拦住车,要帮忙镇上带回些调料,家里米面还多,调料不多了。这个男人,很会生活,是一个不愿意委屈自己的男人。

“老龚这家伙,吃的事情不马虎,如果把吃的精神头用到伺弄田里庄稼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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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村工作队四个男人中的老高一边嘀咕一边认真记下了老龚要购置的东西名录和数量。

“镇子上还有几个快递,帮忙取一下,这是取件码,记得回来时候带上哦。”老贾这家伙生了一个好姑娘,姑娘孝顺,经常会嘘寒问暖邮寄来他需要的东西。

“最近不舒服,帮忙带一些治疗风湿的药。”老王患风湿病多年。工作队的人员帮忙申请了慢性病补助,现在购置药品能报销不少,经济压力减轻很多。

车辆行驶到芡湾组的时候,刘大伟凑过来了,吭吭哧哧半天说不出来要干什么,这让工作队的阿辉很是急躁,究竟要干什么呀?半天才整明白,小伙子恋爱了,想帮忙选个衣服给心上人。

“奶奶滴,咋不说给帮忙把媳妇娶回来。”工作队的老闫戏谑着调侃这个小伙子。不过这是一个愉快的过程,由于以前这里贫困,村里娶媳妇难,光棍汉不少呢,这是好事,得大力支持。

“记得要拉手手,记得要亲亲嘴,这样感情就更好了。”临别老闫也不忘开一个荤玩笑,这让因为疫情紧张的情绪缓释了不少。

“帮忙给我联系一下小儿子,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进入水海组宣传的时候,村民老杜找来了。这就有点沉重了,老杜的小儿子前段时间浙江打工出了意外,人都没有了,由于担心老杜不能承受这个打击,家人一直没有敢告诉他,老人焦虑不安很。这确实是一个闹心的事,可生活还得向前,还能怎么呢?话题苦涩又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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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回头我们抓紧联系一下,最近疫情各个地方静默管理,也许小伙子更换了工作地方,一时不好联系。”

工作队的几个男人一迭声说好,可心底里还是空荡荡的,感觉就像抓不住的空气,看老杜的眼神也漂移不定了。

宣传工作很顺利,代办事项也都进行的很顺利。忙完这些,他们也该回村部做饭了。四个男人以前都是一日三餐,到了这里生活和当地农民同步了,也变成了两餐,晚饭下午四点进行,帮扶的日子过得清寂,但也实在。善良的付出能抚慰内心宁静,尽管手艺都很一般,做饭很将就,但吃起来还是有滋有味的。

而饭桌上自然少不了讨论。国家大事,世界大事都会有所涉及,意见未必一致,经常会争论,但绝对要有话题,不然这饭就吃得憋屈了。当然,他们讨论最多的还是瓦窑村的事,由于村居生活,他们也都喜欢上了议论村里琐碎事务。而这些,从前他们是多么的不屑一顾。

今天的话题从刘大伟开始了。

“大伟这家伙,一谈恋爱还扭捏得不行,保密工作不错呀,以前我们怎么没有发现,他找的就是山河组老庄家的二姑娘。”

“这小子还是有眼光的,庄家老二那过日子是一把好手,能吃苦,能持家,你看她种的那菜,村里长势最好的。”

很多话题没有实质意义,也无谓结果,不过很能消遣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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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时候,四个男人就进入了各自的世界。白天他们是属于瓦窑村的,服务瓦窑,心系瓦窑,关注瓦窑。夜晚的时光就回归到了自身。

工作队的小李平时话语不多,经常以司机身份出动,很多村民不知道他的名字,习惯性的叫他司机。小李喜欢写作,晚上会记录下每天的所见所闻,然后轻快的敲下一串串优美的文字,宣讲瓦窑,宣讲瓦窑的美丽风光,让瓦窑成了远方朋友的怀想。如果没有疫情,应该有很多人造访瓦窑的。疫情已经阻隔他一个月没有回家了,家里俩老人都八十多了,那是他每晚睡前的牵挂。

阿辉家在兰州,每天还要忙于俩儿子网课的打卡工作,由于担心娃娃玩游戏,手机时间严格管控,老师每天不同时间发来学习链接码,阿辉要及时联系在家的俩儿子进行学习,并不停督促,爱人政府部门工作,由于疫情的原因,工作增倍,经常回家都难。家里就丢下俩儿子,很是操心,进入叛逆期的儿子确实不好对付,感觉一天的思考要东西南北转一圈。

老闫是市上的,金融系统工作,思维严密,工作队很多资料工作经过他的手,归类存档详尽而系统,很是方便了大家开展工作。最近最烦恼的是姑娘上学的地方疫情严峻,孩子们都很焦虑。这让父亲的焦虑升级很多,万家灯火的时候,父亲焦虑的目光总会投射到女儿所在的城市。

老高看似天马行空,可一颗细腻的心早被小儿子暖化,儿子萌萌的话语总让夜晚的思念升级,市里和驻村的地方看似不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受疫情影响,望断天涯。幸亏了网络,每天都可以视频关注。可疫情的讯息还是让人焦虑不已,爱人上班,带孩子的任务艰巨,幸好亲戚朋友多有帮衬。

虽然闹疫情,以前一两个星期回一次家,出于安全需要,最近一个多月也没有回家了,可日子还是宛若平常。四个男人就是一部微缩版的村居人生。有欢笑,有悲哀。不过今天还是不断有好消息传来,小李想办法找来了省上疫情防治组的治疗药目,电视上也有专家访谈,说此轮疫情症状较轻,大多没有后遗症,呼吁大家不要过分惶恐,可防可治。轻松的消息总能让生活欢快很多,很快,这些消息经过整理后就发布到了村民群,村庄也轻松了不少。

夜晚酣静的时候,他们四个还要村里执勤卡点转一圈,那里是防治的重点,关口所在,他们还是多少有点不放心,虽然志愿者都很敬业。

日子也许过得轻飘飘,这让心怀梦想的他们常常陷入沉思,这样的日子是否有意义?可看见村庄,看见村庄飘起炊烟,看见村庄孩子们逐步重视教育,看见村民互相和睦,确实会滋生出很多感慨。也许活着没有多少壮歌壮行的故事,但日子在沉淀中确实有了很多意义。

也许,将来这个村庄,说及他们四个会有很多故事,故事没有尾声,村庄每天都在前进,但他们在村庄里生活的一段日子,会成为其中精彩的一部分。

万家灯火的时候,村庄静谧,偶有一声音乐传来,村里兰老三拉得一手好二胡,夜晚的时候,经常会来那么几曲,这让村庄有了很多韵味,驻村的他们四个,有时候也会坐在门厅,静静的听,静静的想,心事会发酵到午夜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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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关于自己的事,其实是一个很纠结的问题,我们都是平常之人,有着凡俗的欲望和想法,行走在瓦窑的路上,我们能量有限,但我们确实在尽力,驻村帮扶的日子有笑有泪,把这些琐碎记录下来,那都是我们人生星河重要的一笔,细微且深重,我们都在这里倾注了感情,但愿这是一方发展的热土,我们爱瓦窑,也爱这里的山山水水,希望这里发展得越来越好。虽然我们没有英雄的壮举,可我们都在以一颗火热的心拥抱这里的一切。愿瓦窑更好,愿我们驻村帮扶的日子,些许的力量能润泽千家万户,让宛如平常的日子,有不寻常的暖意,在这个寒冷的秋天,一切顺遂。那些艰难的,那些煎熬的事项,慢慢淡出瓦窑的生活。这是我们的恒念。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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