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印象中的供销社

几天前,让供销社回归,网上火的一塌糊涂,信息量很大。目前全国的供销社网络建设已经达到上万家,乡镇覆盖率已经超过…

几天前,让供销社回归,网上火的一塌糊涂,信息量很大。目前全国的供销社网络建设已经达到上万家,乡镇覆盖率已经超过95%,为村级的供销社打造“一站一社”,为解决农村“最后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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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童年,供销社几乎是呆板的几间平房,进门就是围着一圈镶着玻璃的柜台,糖果瓶子,槽子糕,江米条,豆腐乳,臭豆腐,油盐酱醋,零七八脑的计划经济时代那些小商品应有尽有,比现在的超市还拽,就是兜里只有几角钱也愿意没事跑去转一圈。

 

城市供销社,商品丰富,时不时地从南方采购回来黄花鱼,蜜斗鱼,两角多钱一斤,最稀罕买些杂拌鱼,红的黑的白有时几只大虾混在一起,店员拿大铁戳子,刷地一下从地上戳起来,称好重量,倒进你的柳条篮子里。特别是冬天,放到炉盖上烤,吱吱地冒油,满屋子鱼香。

 

货架子上摆着几瓶淡黄色颗粒叫麦乳精的东西,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那是是什么,直到有人住院,母亲买了两瓶看望她们,见病人在挖了两勺放在茶缸里,开水冲泡,搅拌变成液体,才知道是能喝的营养品。还有铁盒炼乳,一种很高级的黏糊糊乳状奶制品。

 

于是我不止一次地做过喝着麦乳精,炼乳的梦,并甜甜地感受着它们给味蕾带来神奇。梦中我抱着几瓶麦乳精,前面一方水流,我左迈也迈不过去,右迈也迈不过去。水漫至胸前,朽木跨栏,每根的间距似乎比我的腿还要长,我怎么能够迈得过去呢?一眼望去全是腐烂的草茎,每一根都可怕地挂着一圈毛茸茸的淤泥,仿佛一条条扭动的长蛇,恣肆吞噬过来,而后又像自家附近的一个浑浊的水坑。据说,梦见水是吉象,能把生活中的胆怯、兴奋和狂想变成颤栗带到这个世界上。

 

小学放暑假,每隔两三年,父母都会把我打发到老家看看,原因是全家几口人都回去,拿不出那么多的路费,工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你都要多少花点钱,的确负担不起。

 

孩子都是贪吃的货,乡村的供销社,虽然比不了城市,但它的功能包罗万象,饼干糖果是最吸引我的。我在屋檐下捅马蜂窝,脑门子蛰个大包,外祖母拿了一筐鸡蛋到供销社卖掉,拿着鸡蛋钱去村卫生所打了几针青霉素。特别是山货,草药根都可以去供销社换些零花钱,所以农村供销社从化肥种子到基本生活保障样样俱全。

 

大概七零年,舅舅从牡丹江某部队工程兵连退伍回来,分配到唐王山任供销社经理。一共九个人,属于当时海城县事业编制,起码是吃官粮的在整个圃子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后面大村子有几百户人家,苹果丰收季节,供销社最忙,像交公粮一样一车一车运到海城县。苹果园在一条河两边一片一片郁郁葱葱。也种着鸭梨,山楂,李子,大部分种着伏苹果,国光苹果。外祖父给生产队看果园,我嘴馋了可以顺几个熟透的果子尝尝。这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的味蕾先走了后门。除了庄稼地,山坡几乎都是林木,上秋山林和果园红一片黄一片的错落辉映,层层叠叠的叶子宛如油画,舒缓地流浸暖阳里。

 

我姨夫是这个村生产队会计,也是村里实权派的文化人,他很谦和,慢条斯理的一个老好人。话少,你要和他斗嘴,一句就能把你怼到南墙上。但对我例外,供销社有啥好吃的都给我弄点回来。

 

在现代连锁超市完全取代了供销社那种低级的供应链,人们似乎早已忘却的它的存在,那些阡陌里,我想既然有人追崇,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我们拭目以待,那是一种更自由,更广阔,链接城乡乃至缩小偏远与发达地区鸿沟的桥梁。

 

但愿如此。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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