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阳阳并肩向佛,我们没问,佛也没说

按理说初冬浅寒,可这天一点儿冷的意思也没有。今天我在院子里也没忙什么,就是攀爬上屋顶,踩着瓦片扯掉攀爬上门头的…

按理说初冬浅寒,可这天一点儿冷的意思也没有。今天我在院子里也没忙什么,就是攀爬上屋顶,踩着瓦片扯掉攀爬上门头的凌霄花。这种植物给它鼻子就登上脸,还上了头呢,岂还了得。下得地来,给牡丹上了肥,虽然貌似枯枝,却每个枝头上都有一个红苞芽,那就是明春时节绽放的牡丹花。我见过它们的娇艳,这时候追点底肥,来年更加美丽。

不知不觉间竟汗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哪里见到丝丝初冬的浅寒,热得巴不得脱光了衣服。吃了午饭,我与爱人带阳阳去大愿文化园走走,那里有99米高的铜佛,可以静心问佛。还有阳光,可以晒晒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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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前几天看邻居谢大姐带着她家狗狗去园子逛了一趟,这才萌生出带阳阳去那里晒晒太阳,见见世面。还好,我们得以进了园子,小家伙一踏入园区,空旷,太空旷,似乎有些害怕,尾巴夹得紧紧的。我们走临水小径,久旱虽未闻溪水声响,溪涧两岸树林还是层林尽染,真有曲径通幽之感,转角处遇见美景。阳阳跟我们走着走着,便翘起了尾巴,开始东张西望起来,继而走到我们前面探路。园子里原本就没多少人,我们走的又是常人未曾走过的小径,这个下午的那一方天地,仿佛只有我们。

我们抵达喷泉水域时,喷泉刚刚结束。阳阳跑去台阶上坐下来了,我们也走得有些累了,与阳阳并肩而坐,面对大佛像。我爱人听到喇叭里传出“表演到此结束”的声音,便笑了,称那声音腔调像极了我的声音。原本那个和尚就是我的同乡,只是他上山出家当和尚念经,我进大学校园谋生,在我听来他的声音更像我家门口小学老教师的声音。曾有熟人称这山上有好几位高僧是我同乡,要带我去拜见他们,我都谢绝了。虽是同乡,我在红尘中修行,他们在佛境里诵经,于香火中普度众生,求见的人很多。我只是闲在山野,于寂寞中写些诗文供养人间,又何必去添人家麻烦。

这处园子不算小,以往我们进园子来回要走两个小时。今天要找些水源给阳阳喝,便慢了下来。以前住着两个村落的人,因为建园将这里的人家都迁走了,换个地方重建安置了他们,建成一个粉墙黛瓦当代“古街”的模样,早已灯红酒绿起来。我曾去吃过几次饭,差不多每次回来肚子都要闹上一两天,不知是我肚子太娇气,还是菜肴卫生差。只是那里店家菜多不标价格,买单时由店家开价,有些离谱。我与邻居们中秋晚上相约去一家熟店吃晚饭,结账时邻居大姐们感觉不对呀,质疑之下店主退了三百元。我拿着账单当晚准备给当地市长写一封信,当一个旅游景点的饮食场所将宰客当成习以为常的事情时,那最终受损的一定是始作俑者。与佛为邻,心中没有敬畏,不能善待有缘人,隔壁飘来的香火白让他们闻了那么多年。

其实,九华山有别于其他佛教名山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这里的山峦间,僧俗杂居,世代相邻而生。俗人在家烧锅做饭,结婚生儿育女,僧侣庙堂诵经念佛,普度众生。你生人间烟火,我敲暮鼓晨钟。彼此相安,修德积福。竖一尊佛像,便迁走了世代居于此地的居民,让他们坠入更浓更俗的烟火里,这些必就是佛的旨意,多半是居于一定位子上的俗人的想法变成了做法。这个人世间,多的是胡乱将自个儿的私心想法,通过种种途径,变成了现实,不是给他人方便,而是给人间添了许多堵。

我曾认识一个小伙子,看似老实巴交。他跟我说过小时候有一年冬天,与两个小伙伴从家里偷了火柴,上山烧火玩,没想到火借风势,烧了整座山,自己早跑得不见了人影。那时也没有太多的侦察手段,后来也没人追究到他们的责任。他讲述时并无半点内疚,甚至有几份自豪。我到山里后,听说他挪用很多款子用于网上赌博,终于事发出来了,殃及了不少人。“火”是玩不得的,即使偶尔玩火不为外人所知,终究要相信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是因为人心底存恶,又多恶行,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个午后的阳光很暖和,阳阳在园子里喝了几次水,我热得只穿件背心。我们坐在台阶上,面向铜佛像,我爱人拍下这一瞬间。传在微信上时,省城针灸名医闫怀士为此幅照片取名《问佛》,倒也有些切题。只是,我与阳阳问佛什么呢?我们问佛之前,世世代代的俗人已在佛前求过五百年上千载了,问过的事,求过的愿,也可能重复了千千万万遍。没完没了,一直在延续着,所以香火旺盛。只是人间依旧有苦有悲,来来往往到佛前的人仍会川流不息,只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更新了一代又一代。

其实,我们多半遇事只是问佛求佛,甚至临时抱佛脚,却极少遇事躬身问自己,梳理自己的思绪,反省自己的行为,从己身找出原因,纠错修行。世上事往往是一个谎言出来了,要用一百个谎言去遮掩,“专家”“学者”模样的人也装神弄鬼解说求证得煞有其事。许多光阴,许多人生,都耗费在这些无聊又无趣的纠缠上了,活一辈子,好不容易来人间走一趟,临到末了,才明白这一世都缠在这无头无绪的乱麻中了,实在是不值得来世间受这么多苦累。那时,却悔之晚矣。

有人说,世上事除了生死是大事,其他的事顶多算是擦伤。我的父母亲活着的时候曾讨论过生死,母亲对父亲说:“我若死在你前面,也不指望你把我的后事办得怎么样”。话还没说完,父亲一脸的惊慌失措。母亲接着说:“你若死在我前面,我会把你的事办得风风光光”。我父亲笑了,一脸的灿烂。后来,冬日早晨我父亲一跤跌碎了生命,我闻讯从外地赶回家时已是晚上,母亲早把父亲收拾得干干净净装殓入棺。27年后,我母亲仙逝时,我也学着母亲曾经的样子,风光体面的为母亲做了最后一件事情。父母亲活着,成为我与死亡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他们走了,特别是送别了母亲,我非常强烈的感受到,往后余生我要直面死亡了,无论我怎样与命运较劲,终有一天,我与死亡是要碰面的。

以前看“向死而生”觉得时光尚早,路途还远。现在真的觉得天地沧桑,众生来人间一趟,也就是个过程,百年光阴, 时光长河里一瞬间尔。没有永久的生命,也没有不老的青春,没什么好执着的,如我们这般岁数,若干个十年后没你也没我,一百年后有没有你、我的影响在,那就看如何用好当下的光阴了。这年头,不仅路上难见行人,连这么空旷的地方,还有我路过的田野都难觅人影,天天辛酸,更多是心酸。寻常巷陌间俗人可怜的活下来,早已不是激情和梦想,更不是诗和远方,而是家中的余粮和碎银几两。要什么妈的绿,很多人的生活已黄了。近处有许如芸在唱《泪海》,是的,没有人心疼的黑夜,有的人舍得让我们的泪流向海,我们再怎么肝肠寸断,也是白搭的情感。穷人的深情一文不值,官服下的流氓令人目眩。现实中上有老下有小,恐怕很多人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如何生存、活下去才是应有的题中之义,其他的事都是扯蛋。

这个午后,我与阳阳晒了初冬的阳光,存一丝丝温暖或许能抵挡一下往后更冷的寒冬。我们并肩向佛,我们没问佛,佛也没言语。于是,我与阳阳一道出园去,干我们该干的事情去。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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